第五章:拦路请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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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有两个神秘人将廖福从家中叫走,直到第二天晌午十分,廖福才心事重重又满脸疲惫的回到家中。
无论家人如何询问,他什么都不肯说,但一眼就能看出,他心里装着事。
另外一边的宋飞,每天雷打不动的前往廖福家中,偶尔碰到廖玲儿心情好,可能不会用大扫把赶他,但大多数时候,只要一看到他,廖玲儿准没好脸色。
这日,宋飞再次让十五买了些糕点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朝鸳鸯街行去,谁料半岛上突然从一个小巷子中冲出一人,双腿滑跪,死死的抓住宋飞的脚脖子不肯松手,口中还大叫着冤枉,求宋公子做主。
十五手中的刀已然出鞘,却被宋飞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他低头看着头乱糟糟的来人:“抬起头来,有何冤屈大可之言,没必要突然冲出来吓我一跳。”
“小人冤枉,小人冤枉,请宋公子为小人做主……”
来人不停地磕头,好像宋飞要是不答应给他伸冤,他就打算把自己磕死在这大街上。
四周的人逐渐围拢过来,一个个指指点点的,看那阵势,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宋飞欺负了跪在地上的人。
宋飞脸上笑容不减:“这位兄台,机会给你了,你得知道把握。你是何人,因何事喊冤,为何不报官,反而要来求我这一介白身?”
来人停止磕头,缓缓将脑袋抬起,不顾额头上的青紫,开始诉说自己的冤屈:“小人朱自强,白沙洲白沙县青莲村人,小人要状告的是白沙县县令和卫所的将军们。”
话说到这里,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等宋飞开口让他到僻静处说。
可宋飞并未如他愿,而是抬手示意他继续。
于是乎,在犹豫当中,朱自强说出了自己的故事。
他的兄长朱刚强,本来只是白沙县一个普普通通的镖师,而他自己,则是数年不第,只能在青莲村当一个私塾先生。
兄弟两一文一武,在村子里日子倒是过得还算惬意。可因为青莲村离十万大山比较近,白沙县的驻军经常会以剿匪的名义来青莲村,而且每次来不是要吃要喝就是要钱要粮。
这也就罢了,反正兄弟俩勉强能够支撑得起,官府的人也不是他们这种升斗小民能够抗衡的,因此只能忍气吞声。
一个月前,朱刚强押镖回来,正巧赶上驻军剿匪,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,直接抽刀就砍死了朱刚强。当时正好在家中的朱自强想要出门,要不是母亲拉住了他,说不定他自己的小命也没了。
他是个读书人,出事之后第一时间选择报官,可是到了县衙,状纸递上去却并未得到答复,反而还挨了十大板。因为有亲戚在衙门里,那些衙役才没有下死手。之后还在家中养伤的朱自强就受到了不少来自军方的威胁,甚至有人说要是他敢继续闹腾,就灭他满门。
如果宋绛没有奉命来江南,他或许只能选择忍了,但宋绛来了之后连杀数人,又让他看到了希望。见宋绛没有机会,倒是最近这段时间宋飞这位公子哥在白沙城声名远扬。抱着赌一把的心态,这才让朱自强选择拦路。
“杀良冒功,这江南的官场当真已经如此黑暗了?”宋飞紧皱眉头,手中折扇缓缓拍打着自己的胸口。
“朱兄,这事找我算是找错人了,我不过是一介白身,虽然读了些书,却也管不了我家父亲的事。我建议你还是去白沙府递状子。”稍微思考了一下,宋飞马上就开始踢皮球。
朱自强眼中露出失望之色,可面对虎视眈眈的十五,他也只能松开手。
可是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?满门灭口?亦或是惨死街头?
这个时候的朱自强已经绝望了,他看着宋飞离去的背景,整个人恨意滔天。
都说官官相护,看样子这话是一点都没错。
围观的人群散去,大家为朱自强感到唏嘘的同时,也在暗地里咒骂宋飞没有良心。
“公子,为何不帮一把?”十分不解,忍了差不多一盏茶功夫才问。
宋飞左右看了看,小声道:“江南十三州,像朱自强这样的人有多少?像他这样的家庭又有多少?
帮一个朱自强不是什么难事,难的是帮无数在江南受苦的百姓。我一无官神,二未入行伍,以一个白身管这种事,管得了一件管得了一百件么?
十五,别那么实在,你要知道,我只是一个纨绔,一个不会触犯律法的纨绔。”
十五沉默不语,即便宋飞说得再正确,他也不敢苟同。只不过宋飞是公子,他即便跟公子关系再好,也只能选择听从,而不是去质疑。
今日的过场又走完了,这次廖玲儿连门都没让宋飞进,还说他只是一个靠父辈余荫的膏粱子弟,让他早点滚蛋,别来烦自己。
宋飞讨了个没趣,倒也没生气,很显然是街上生的事情传到了廖玲儿耳中,而她对自己见死不救存在很大的成见。
回到将军府之后,宋飞没有出门,但将军府的后门,乔装打扮之后的十五却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离开了。
半个时辰之后,遍体鳞伤的朱自强被带到了宋飞跟前,看着地上瘫软的朱自强,宋飞瞥了一眼十五:“有无性命之忧?”
看到十五缓缓摇头之后,宋飞才亲自将朱自强搀扶起来:“你也是个读书人,谋定而后动这种圣人之言你是一点没读进去。当街拦路,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,这事你干了,就得承受因此而带来的后果。”
朱自强有气无力的惨笑:“公子教训得是,不过公子命人救了小人性命,就不怕给镇南将军带来麻烦?”
宋飞摸了摸鼻子,不好意思的笑道:“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,要不然我现在把你丢出去,然后叫人把你母亲送回家?”
“不要…”朱自强露出祈求的神色,立刻道。
宋飞道:“你的事,我管了,但这段时间你哪里都不能去,就在我府上好好养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