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:势成骑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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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飞闻言心里咯噔一下:感情在这里等着我呢!
山中有土匪,官府要出面剿匪,这是很正常的事。不正常的,是土匪所处的位置。
虎头山并不在大汉的实际控制范围内,属于蛮汉混居地,不过因为这些年冷江卫的人大肆捉拿蛮人当奴隶贩卖,很多蛮人都搬到了大山深处。而原来住在那边的汉人百姓,不是被迫成了匪,就是搬到了更靠近双水城的地方。
冷江卫还在贺庆控制之下时大家想过剿匪,不过大张旗鼓的搞了几次,双水城的商户给了几次银子,连土匪的山门都没找到,事情就不了了之了。
“剿匪?”宋飞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狠辣,旋即道:“这倒是个不错的方式,不过剿匪不是本府一人说了算的,待本府跟冷江卫那边商量妥当后再说。
至于你状告罪官陈化,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,本官也没法分辨是诬告还是确有其事。
来人,暂且将案卷压下,把熊马带下去看管起来。待本府剿了虎头山的土匪后,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尽管熊马十分不满宋飞和稀泥的说法,奈何说的句句在理。
对于蛮人报官,宋飞不能不管,因为他之前当着那么多蛮人的面说了只要遇到不公,都可以找自己。可他也不能随便乱管,对蛮人示好是一回事,可不代表他的屁股会往蛮人那边偏。
人群中肯定有乔装打扮过的蛮人,他升堂的目的,就是告诉这些人,自己没有食言。
不剿匪,无法给蛮人一个交代,同时也意味着自己在蛮人面前说的话等同于放屁。剿匪,就得耗费大量的人力,财力,物力。一个不好,上面追究,所有的罪责都得宋飞承担。
晚上,华东初上,府衙后院宋飞摆了一桌酒席,宴请的对象,正是已经对外宣称被软禁的陈化。
酒桌上够筹交错,却没人说话。
吃得差不多了后,宋飞打了个饱嗝,用桌上的白绢擦了擦嘴:“陈大人没什么想要跟我说的?”
陈化没有吃完饭,闻言放下碗筷:“大人说笑了,作为属下,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,下官哪里敢隐瞒。”
这边宋飞还在跟陈化聊天,那边负责看守陈化的人员同样在聊天。
两人一个叫石斌,一个叫贾达,前者是冷江卫的老人了,后者才刚进入冷江卫不久。
“石大哥,你说宋大人大晚上的叫陈大人去吃饭干嘛?”贾达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站在府衙外面,时间一长,就有些呆不住了。
石斌瞥了他一眼,又四下看了看才道:“宋大人来双水城的时间不长,对这里的情况也不了解。这次陈大人勾结豪强买卖人口,我才宋大人多半是想让陈大人戴罪立功,只要拿下了那个幕后黑手,说不定咱们这位年轻的宋大人还能更进一步呢!”
贾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:“原来是这样啊!如果陈大人愿意戴罪立功,那咱们双水城不是得翻天覆地了?”
石斌没好气的道:“小孩子家家懂什么,陈大人敢说?现在只是一条渎职罪,撑死了也就是个流放三千里。他要是说了,嘿嘿,你真当陈大人身后的人势力小?我敢打赌,宋大人肯定待会会气得七窍生烟。”
“怎么赌啊,难不成我们还能进去问宋大人不成。”贾达不满的嘟囔了两句。
“这你就别管了,输了请我喝顿酒就行。”石斌胸有成竹的道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陈化被人带了出来。
石斌凑过去问道:“十八兄弟,十八兄弟,怎么回事,脸色都不对了。”
走在最后面的年轻人铁青着脸:“别提了,这老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,把大人快气死了。要不是大人说得将他扭送京城,我真想现在就弄死他。”
“唉…读书人都这尿性,你也别生气了,跟这种死心眼生气不值当。”石斌讪笑道。
宋飞身边最亲近的十五,石斌没机会打交道,可其他人他还是混了个脸熟的。
等十八带人走远,石斌才骄傲的昂着脑袋:“看见没,我就说陈大人什么都不会说。”
贾达见状,也赶紧恭维起来:“石大哥果然厉害,往后我有什么不懂的,还得请石大哥多教教我。”
在恭维声中敲定了晚上喝酒的地方,双方都十分满意。
南园中,崔宁的再次到来没有让玉面公子生气,而且跟前几次不同的是,这次他进了屋子。即便依然不敢抬头看主子,跟以前相比,他也算是迈出了一大步。
“人被扣了无妨,虎头山上的土匪头子就是陈化的弟弟,就算宋飞想要保住知府衙门的颜面也不容易。再说了,宋飞只能管政务,要调动兵马得南朝兵部同意,能不能出兵还两说,量他也翻不起什么波浪。”玉面公子一边喝茶一边喃喃自语。
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脑瓜子还算灵活,等宋飞一走,该给你加点担子了。”玉面公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。
崔宁忙回话:“小的崔宁,多谢主子抬举。”
玉面公子问道:“你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?”
崔宁答道:“回主子话,小的想着宋飞毕竟是出身世家大族,对官场的险恶可能有一定了解,如果强取可能会适得其反,所以才选择了智取。
而今宋飞话说出去了,已经骑虎难下,不剿匪就等于跟南蛮那边说我说出去的话只是说说而已,你们别当真。剿匪的话,他不一定能调动兵力,而且不一定能获得朝廷的支持。”
玉面公子点点头表示赞许:“你先下去吧,此间事了,我会派人找你。”
“小的告退。”崔宁得了个大机会,面上却显得十分平静。
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玉面公子自语道:“自作聪明,喜怒不形于色,这样的人,怕是没那么好掌控。不过陈化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。”
是夜,南园走出一骑,手持出城令牌,策马直奔白沙城方向。
而另外一边,知府衙门后衙,几道黑影趁着夜色离开,不知去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