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中人(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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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坐在主席台上的教导主任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念道“现在进行大会第二项,请优秀学生代表言。现在有请获得一年级一等奖奖学金的高一(1)班6子昂同学上台和大家分享他的学习经验。掌声欢迎。”话刚落,台下便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一听到6子昂这个名字,我就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,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从我胸口窜到脸上。
叶青青拿着食指戳着我的脸道“你看看你这点出息,一说到6子昂,你的脸就跟红苹果一样。”
“你才脸红呢!”我把书合上,将花儿对着我的下巴,这朵花能把我半边脸给遮住。
“死鸭子嘴硬。”叶青青朝我翻了个白眼,呵呵笑着摇着头。她那长长的马尾辫在空中摇来摇去。
我转头朝高一1班的队伍望去,目光稳稳地落在6子昂的身上。他手里拿着稿子,正起身朝讲台上走去。就在他起身的时候,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那一瞬间,我只感觉脸上似乎着了火,心要蹦出来了。我羞涩地低下头来,咬着嘴唇。
“哎呀,刚才6子昂那惊鸿一瞥,让我们家矜涟羞答答地低下头啦!”叶青青捂着嘴笑了起来,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芒。
“你这嘴,真是...”我转过身,将手上的花往叶青青头上插。她不停地躲闪,咯咯直笑着。她头上高高的马尾辫随着脑袋的晃动而左右摇摆。她一边躲一边笑着对我说“红花休上美人头。”
“红花应上美人头,这红花你戴上去肯定别有一番风味。”我打趣道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我又没有说错,你明明喜欢6子昂,还不肯承认。”叶青青一边拦住我的手,一边往后躲闪。此时我们四目相对,四手相叠,彼此瞪着。
“你还说!”我说着用手按住她的双手,将我手中的花儿插到她的头上,但花儿刚碰到她的头,她却使劲将我的手牢牢扣住,把花插在我的头上。我们就这样一来二去,打闹起来。不一会功夫,两人都气喘吁吁。突然火焰花从我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”看到花儿落在地上,我更来劲了,拉高了语调说道“叶青青,我今天一定要把花给你戴上,不然我就跟着你姓。”
“你…别跟…我姓了,你回头…”叶青青朝我递了个眼色,战战兢兢地看着我,吞吞吐吐地说道。
我微微回头,但手依然死死捏着叶青青的手。我突然瞥见黄雄那高瘦的身影,吓得赶紧松开叶青青的手,坐正起来。
“接着打,接着闹啊,停下来干什么?”黄雄一脸严肃地站在我旁边,手背在后面,气呼呼地瞪着我们。我紧张地低下头,他慢慢地从我旁边走过,背着的手里拿着一本已经卷成圆筒的物理课本。我用余光看见他一只脚重重地踩在火焰花上,他一抬脚,方才还娇嫩嫩的火焰花便成了一滩红泥。我情不自禁叹了口气,只觉得班主任真是个毁灭人性的人物,一点都不怜香惜玉。
“全场都安安静静,就你们两个,又是讲话又是打闹,整天叽叽喳喳!简直胡闹!”他低沉着声音,脸因气愤而变得阴沉。
叶青青正襟危坐,眨巴着眼睛,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师说“老师,我们知道错了,您别生气。”
“哼!你还知道错了!我看你们是不知悔改!再闹我让你们站到台上去!”黄雄拿着课本指着我们,面对大家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,我觉得很尴尬,一种羞耻将我整个心给包围住了。
“一点都不怜香惜玉!枉为人师!”叶青青嘟着嘴囔着。班主任突然转过脸,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们两个。班主任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回头,把叶青青吓得脸色苍白。她嘴唇不动,嗓门一顿,跟我说“他有顺风耳吗?吓死人了。”
我捂着嘴颤抖着肩膀笑着,不敢笑出声。
此时,6子昂已经走到了讲台上。他身上穿着校服,在阳光的照耀下,格外的耀眼,好像全身都散出无限的光芒。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。6子昂调好麦克风,轻咳了两声,广播里便传出他那有点沙哑而朗润的声音。我听着他的声音,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。
“大家好,我是来自高一(1)班的6子昂。大家听到我的名字是不是觉得有点熟悉。我父亲喜欢唐代诗人陈子昂的“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泪下”,所以取我之名为子昂。我很高兴能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分享我的学习心得。”6子昂的开场白,赢来台下阵阵的掌声,而我的心随着这掌声一直怦怦直跳着。
6子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枇杷广场。这广场两边高大的枇杷树如伞盖一般摇曳在半空,密密麻麻的树枝纵横交错,给整个广场形成了天然的拱顶。枇杷树的叶子如脸般大,此时正是叶子变红的时候。暗红色的叶子不声不响地往下落。叶青青拾起落在脚下的枇杷叶,一边不停地旋转着叶子,一边看着台上,还时不时凑过来和我叽叽咕咕讲着话。
柔和明净的阳光从稀稀疏疏的树缝中洒下来,斑斑点点的阳光正好落在6子昂的身上,风轻轻地吹起他的校服的下摆,我像是着了迷一样,眼睛不眨地盯着他那清秀的侧脸。他就这样,自信地站在斑驳的阳光里,在那一瞬间,似乎世间万物都定格了,我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美好,永恒似乎在刹那终结。我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。6子昂演讲完毕,我的心思已经不在台上。午后阳光照在我身上,我慵懒地抬起脸,让风吹佛着我的脸颊,额前的刘海在风里跳跃着。我闭上了眼睛,脑海里想着各种各样不着边际的故事。
“你什么呆啊?大家都在等你呢?”耳边传来叶青青愤愤的声音。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,疼得我回过神来。
只见班主任站在队伍前面左手叉腰,右手指着我,他那如虎般的咆哮声镇痛了我的耳膜。“番矜涟,你聋了吗?广播那么大声,你都听不见!”那一瞬间,仿佛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。我感到无比的难堪,如波浪般不舒适的感觉在胸口涌起,似乎将我淹没了。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那吐话不清的声音“高一(2)班番矜涟同学,请上台领奖。”广播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。我的意识战胜了我的耻辱感,我从凳子上站起来,扔下书,飞快地朝讲台跑去,脚底白色的帆布鞋踏在地板上出“哒哒...”的声响。
我气喘吁吁地跑上领奖台,台上已经站了一排的同学。教导主任右手拿着麦克风,左手擦着额头的汗对我们说“大家按照我念的名字站好啊。语文之星番矜涟,数学之星西门凊...”他一念到我们两个人的名字,台下便是笑声一片。我们站成一列,校长给我们颁奖,拍完合影,我抱着奖状跑下来,还没有跑到座位上,就听见叶青青那哈哈大笑的声音。
她大笑着朝我喊道“矜涟,你快回家问问伯父伯母,有没有指腹为婚这回事?”
“什么指腹为婚?”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“你叫番矜涟,人家叫西门凊,这不是指好了名字来配你的嘛?”说得旁边的同学都笑了。
“叶青青,你话怎么这么多!是不是没让你到讲台上讲两句,你心不甘?”班主任背着两只手,脸色黑沉,目光斜视着叶青青,“整天疯疯癫癫,以为这是菜市场吗!”
大家都吓得不敢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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