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昉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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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白带着莫仙来到了昉如城的北面。这儿坐立边陲,城外是沙漠,城内也萧条。这座城被一座大山分南北两部分,北方大半是荒漠,南方却全是山林。太白和莫仙来到的正是北城。
残破干瘪的木门在有气无力地沙风中嘎吱嘎吱作响。店门上的布被岁月撕碎,飘曳着,在曝晒之下。这店或许早已倒闭,毕竟没谁会光顾于此。偶尔一阵风吹来,又热又干,卷着尘沙,让眼睛变得又红又热。街上根本一个人都看不见,但是莫仙和太白看见了两只骆驼背着很多行囊,一步一步、缓慢前进。
“这里……真的有人吗……”天上一点云都没有,莫仙右臂抬到额前,遮着毒辣的太阳。看到这幅景象,恐怕鬼都不愿意在这里闹。
“据说是这里的一个小村庄在闹鬼,找个当地人问问吧。”
“我怎么觉得……找个当地人比走遍这座城都要困难……”一阵干热的风吹过,不仅吹散了房屋上的尘埃,也把莫仙吹得凌乱,身形凌乱,心也凌乱。这里颓败得不成样子,不像有人居住。
“你笨啊?那不是有骆驼吗?在骆驼边等着,它的主人肯定会回来。你不知道,在这种地方,骆驼比黄金都贵。不过这主人也是心大,竟然就这么把骆驼放这了。”太白来到骆驼旁坐下,接着说:“来吧,那就让咱俩顺便帮这个人看看骆驼。”
莫仙也就近找个位置坐下了。
一个时辰……两个时辰……三个时辰……荒漠的月带来清凉,沙子逐渐退去了炽热。那两个人像雕塑一样,还在那等着。要不说修行的人有定力呢,这么久愣是一动不动。
有一个骆驼不知道是不是渴了,伸着自己的舌头就要去舔太白。本来已经定神的太白看见它的舌头伸来,吓得跳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!家里有金子啊?还不回来?”太白不耐烦了,或许是因为这只骆驼吧。
莫仙打了个哈欠:“我就说吧,在这找个人比走遍整座城都难。”
“不行,我是不等了,现在就走!徒步也要找到哪里闹鬼!”太白有些急了。
“大哥,现在是晚上啊,要不睡一觉呢?”
“不!”随后,太白拽着莫仙就走了。
“喂!骆驼你不管了?”
听到莫仙这么说,太白头也没回,一挥手给骆驼们画了一个圈……
“那它们主人也进不去啊。”
“反正它们主人也丢不了,等我回来再给它们解!”
整个北城都被找遍了,两个人甚至没有找到一个正常人。他们碰见的都是些了疯的老人,满嘴疯话,样貌也有点吓人。其中有一个瘦骨如柴的老头,蜷缩在一个土墙的墙角处,看见两个人大喊大叫地跑走,说着什么鬼啊,什么佛啊。莫仙不忍心,送给他很多水和食物。
“这北城怎么回事?”莫仙不怎么来昉如城,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。
“我五六十年前来这的时候,北城也没这么……”太白还记得,上次来昉如城的北城,这里虽然也不是很好,百姓们都过得贫苦,但也有不少人在这里生活啊,还挺热闹的。如今竟然只剩下几个疯老头在风沙之中苟且偷生。
“或许这里自然条件太不好了吧,人们都迁走了。”这是太白唯一能想到的理由,除非……真有鬼。
这么大一座城,破败成这样,朝廷呢?在酒馆不是听说现任皇帝很不错吗?很多疑惑在莫仙心中弥漫开来,他并没有和太白说。谁会和一个仗剑天涯的游侠说朝堂如何如何啊?太白不懂这些,跟他说了,那他更头疼吧。
莫仙简单地说了一句:“去南城吧。”
南城和北城中间隔着一座很高很高的大山,两边的自然环境截然不同。他们刚来到南城,就看见一大片树林,翠绿娇嫩,美得不太正常。
“这里……有点诡异啊……”莫仙看到这大片的树林,感受到了一个阴森的气息从深处传来。
“我们来不就是找这诡异嘛?”太白并没有害怕这种诡异,相反,他更兴奋了。
“走吧,顺着这个方向。”莫仙向树林诡异深处走去。
原本还阳光十足的,两个人越往里去,天上阴云越多。不对,那好像又不是阴云。
“这天变得挺快啊。”
“不是变天了,上面的是阴气,但是还不够纯粹,只能说是鬼气吧。”受过炽阳的指导,更接受了虚缈界纯粹的阳气的影响,莫仙对阴阳二气更敏感。
太白刚要说话,看见了惊掉他下巴的一幕。“这得死多少人啊?”
两个人看到了很多尸体,没有几具是完整的。有些尸体受阴气的滋养还没有腐烂,有些尸体应该是历史过于久远,已经是一根根脆弱的骨头了。各种兵器和那些尸体一样,横七竖八地在地上。
“苍林深幽谁人冢?殇烈未记青史中。”莫仙越走越觉得哀凉。这是打了多久的仗,这林间路上连青苔都没有,尽是凝固的血。
“这里不下雨吗?怎么血都不散去?”太白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。
“有这些鬼气隔绝外界,这里不会下雨的,但是会保持阴凉。你我先把这里的鬼气清一下吧,不然这些尸体就算无魂无魄也会尸变,祸害人间。”
太白嘴唇一抿,微微地点头。虽然太白一句话没说,莫仙也能看出他的悲恸。
两人正在结法,净化这里的浊秽,有一道金光飞快地冲向二人,打断了净化。
“谁!”虽然这金光并没有敌意,但是它就这么打断了他们两个,其背后之人的心也不单纯啊,保不准想用这些鬼气搞什么坏事。而且,这人居然这么轻松就打断了莫仙和太白,也不简单啊。
“二位不如省省力气,跟我来干一件大事?”一道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,之后刚刚那金光浮动,飘向声音传来之处。
“有这个神秘人在,想要净化这里是不可能了。”
“有意思。跟它走走。”太白偏偏不信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