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归家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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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两银子,柳大富交给玉屏的银两,一下子就去了六分之一。
这还不算这几日来三人的用度,这下就连玉屏都替苏景愁。
照这样下去,三百两银子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吧?更何况迎娶小姐的花费用度也在这些银两里面,照现在这样的情形,到时候够银子才怪!
再说了,玉屏虽然是一个丫鬟奴婢,但她从小服侍柳眉,跟在小姐身边,也算得上是娇身惯养那一类的。可是这几日在苏府新宅里面,却要大包大揽地做厨娘,干那些粗活,也是受够了!
所以,玉屏趁饭后苏景带着银子出门买奴仆的时候,回了一趟柳府,在见到柳眉之后便嘤嘤哭道“小姐,这个差事也太为难婢子了!那苏府连个厨娘下人都没有,姑爷更是什么事情都不管……”
将这几日在苏府的遭遇一一向柳小姐道来,柳眉听了之后却是不怒反笑,对玉屏劝慰道“苏公子乃是读书人,君子远庖厨,这些事儿他自然是不会去管的。这样一来,不也正显出玉屏你的重要嘛!”
柳小姐不担心这个,她担心是苏景会赶玉屏走,另外怕苏景中了父兄的计策。
玉屏听了心里暗暗叫苦,于是撅着嘴巴说道“小姐,那姑爷看来,可不像是一个读书人的样子……”
“呸,什么姑爷,还没有纳采、迎娶呢!”柳眉脸色一红,晚明江南婚嫁风气颇为严谨,虽然柳眉和苏景早已经定下了婚约,可这个时候却还不能算是已经成婚,这称呼也不能乱喊。
甚至柳眉和苏景还不能见面!
柳眉关心地问道“那副画像,你可有给他看?”
玉屏一拍脑门,惭愧道“这几日在苏府受尽了苦头,忙得连这事儿都忘了……小姐你摸着急,婢子这就回去,将画像拿给姑爷……呃,给苏公子看!”
柳眉顿时脸上红霞满颊,娇声道“我才不是着急让他看见我的相貌,实在是父兄太可恶了,他们居然拿那样一幅画去给苏公子看,画上那人丑陋无比,定会吓坏苏公子的!”
知道柳眉心思的玉屏点点头,自家小姐要从一而终的想法在她看来,是三观都非常正确的表现。
在晚明,女子特别是江南的女子,社会地位非常底下,她们甚至都成为了士子文人阶层的玩物。为了迎合这些士大夫的喜欢,甚至还要裹足,从小时候开始便将脚板给折断然后包裹起来……
这种行为,对于女子身体和心灵上的璀璨何其残忍?
但在当时,这种行为居然也能够能到一呼百应的效果,甚至不裹足的女子会遭到社会舆论的鄙视……
只有出身贫贱的女子才是大脚,而那些高贵出身的书香小姐,必定是裹足的佳人。这种现象,应该成为了当时的社会常态!
在这样一个社会背景下,柳眉会坚持从一而终的想法,就不足为奇了。
甚至就连对苏景没什么好印象的小丫鬟玉屏,也不敢说反对柳眉坚持要嫁给苏景的话。
只是……
玉屏临走之前,还是颇为担心地说道“小姐,姑爷在婢子这儿取了五十两银子,说是要去买几个奴仆回来……小姐呀,几个奴仆,怎么可能花得了五十两?”
天启年间,因为天灾频,导致物价上涨,特别是米价,在吴江县几乎是每天一个价格,每天都在涨!
之前苏景拿着最后的几分银钱去买米,八分银子昨日还能买五升米的,今儿就只能买三升了……这样算来,一石大米的价格已经过了二两银子,差不多是二两五钱左右!
当然,这只是天启年间天灾不断以及明朝内外动乱,导致民不聊生的特殊情况而已。
按照后世米价的对比,大明时期的一两银子差不多是七百块左右。
五十两银子,相当于是三万五千块了。
《儒林外史》中范进中举之前,老丈人胡屠夫说他杀猪一天也就能赚一钱银子左右,一个月差不多是赚三两银子,一年到头也就三十六两,这还是属于年收入比较高的人家,因为屠夫在当时属于高薪职业。
普通人家,比如那些街头叫卖水果的小贩,有时候一年到头都赚不到几两银子。
话再说回来,当年玉屏走投无路卖身进入柳府的时候,双方立下的契约上面署名,玉屏卖身进入柳府为奴一共就得到银子七两三钱,这还是因为玉屏出身不错,能够卖出来的好价钱。
一般的奴仆,五两银子就能买回来……当然,像那些大名鼎鼎经过特殊培训的扬州瘦马除外,而且那些女子都是沦落风尘,专门为有钱的老爷们养着的。
苏景不可能去买扬州廋马这等级别的女婢回来,他也买不起。
所以,玉屏对柳眉说道“依婢子看,姑爷八成是拿着这银子,到归家院那边去喝花酒了!”
吴江归家院是当时有名的娼妓馆子,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就出自这里,归家院在吴江的名气很大,所以玉屏非常怀疑。
经过玉屏这么一说,柳眉也怀疑了起来,便有些恼怒,瞪着眼睛说道“他敢!要是他真去了……”
“真去了,小姐你又能怎样呢?”玉屏看着柳眉询问。
柳眉想了想,然后无比委屈地说道“他要是真去了,我便再也不理会他,哼!”
还别说,苏景这个时候,正好就在归家院附近游荡……
归家院是风月场所,地处繁华的三江地带,明初富甲天下的沈万三故乡也就在这一带,这沈万三可是一个牛人,因为他有钱呀!
苏景把沈万三当成偶像看待的,不过这个年代有钱貌似没什么用,得有权才行,否则也会像沈万三那样最后因为朱元璋一句话就被配,最后不得好死……
苏景来归家院做什么?那自然是喝花酒呀!
至于玉屏交待的事情,苏景则是没怎么给放在心上。
再说了,其实苏景早听到苏忠求告,这老儿和苏景说他那个远亲侄儿已经成婚了,要是府中人手实在不够,可以让他那个侄儿带着妇人一起前来投奔,这洗衣做饭的人就有了嘛!
苏景觉得有了洗衣做饭的人就差不多了,玉屏这丫头那么着急要买人,不就是因为这个嘛!
于是苏景立马满口答应,却叮嘱苏忠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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