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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一章五鬼作祟生死攸关;双真进府攸关生死(二)
眼见茜雪双眼通红,袭人知道冒失了。急忙拉着茜雪道“此时尚且看不出什么来,不过要是依旧没有神医的话,怕是……”
茜雪轻轻舒了口气,“那我能过去探望一下宝二爷吗?”
知道茜雪心里着急,可茜雪的事情,除了自己没人知道,也就是说,二爷不想让人知道。这样茜雪进去,岂不是……可二爷怎么样还不知道。要是真的茜雪见不到最后一面的话……袭人权衡再三,才道“妹妹,等下你悄悄随我进去,看一眼便好了。千万别出声。”茜雪点头,她隐约猜想自己在外面做的事情,宝二爷不想家中知道。
进院子,自然不会有人拦着袭人,茜雪低头紧跟着一步不错。这样便顺利进了贾政王夫人的小院。此时院子里依旧乱糟糟的。贾政已然放弃了。把贾琏招呼过来,让他预备后事。当然主要的就是准备棺材。不过话还是要说的。只说冲喜就是了。
贾赦倒是没有放弃,只是养尊处优的他,一时间哪里会有什么好办法了?整个没头苍蝇一般乱撞。即便贾政说话了,他也不听,寻医问药,比哪个忙的都欢。
赵姨娘和贾环心中自然高兴,只等着一个好结果出来了。不过此时,赵姨娘急功近利的一面表露出来。进了上屋‘劝慰’贾母道“老太太也不必过于悲痛,哥儿已是不中用了,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,让他早些回去,也免些苦,只管舍不得他,这口气不断,他在那世里也受罪不安生。”好在他没说,这个去了还有贾环。
正没个出气筒的贾母,一听赵姨娘如此说,兜脸吐了过去。接着大骂起来。别看贾母骂赵姨娘,可她的心里不糊涂,知道要是没贾政撑腰的话,这个光景,赵姨娘绝对不会进来寻死。所以骂了赵姨娘,贾母话锋一转,批判贾政。而事实上也是赵姨娘听说贾政让人做了棺材,她才想着进来说两句的。贾政的心里还是有赵姨娘的,上来喝退赵姨娘,然后好言宽慰贾母。
即便赵姨娘被喝退出来,可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。贾政护着她,她心中有数,这样环儿的机会更大了。可心里高兴,脸上不敢表露出来。难为她,做了个哭笑不得的样子,回自己的屋子了。
贾母骂了一阵子,也不知道是贾政解劝有了效果,还是自己骂累了,挥手让贾政出去,然后呆呆看着面前二人,不一时慢慢闭上眼睛,怎么说年岁也大了。
袭人带着茜雪早已经到了廊下,此时屋里没有声响,便先一步悄悄走了进去,两三日了,贾母,王夫人,邢夫人,薛姨妈几个几乎没怎么睡觉,哪里还有多少精神了?那二人又不动,各个便在那养神。袭人知道机会难得。探头出来,对着茜雪点点头。茜雪缓步走了进去。
说是不哭,可等见了宝玉停床一般,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。一对一双掉了下来。袭人连忙摆手,轻轻往外推茜雪。这要是声音大了,自己都好不了的。茜雪也明白这点,强忍着悲痛,慢慢退了出去。
许是贾母上了年纪,觉轻,袭人茜雪一动,贾母只觉得眼前一花,便看了过去。却没见了什么,回身道“鸳鸯,可见了什么了?”哪知贾政过来劝慰贾母之时,鸳鸯借机出去了。贾母自然喊了个空。不过王夫人几个听贾母唤人,都回神过来,问贾母何事。
正这个功夫,鸳鸯开门走了进来。而这一开门,光亮一闪,贾母看见人了。便要起身,鸳鸯紧忙过来扶着。贾母过来一看,气的不成。看见什么了?只见香菱坐在一个凳子上,靠着窗边打盹。一手上还拿着水壶,身上挂着干粮袋子。贾母一动,王夫人几个自然不能再坐着,这样都跟着起来了,自然也见了香菱。
不等贾母开口,薛姨妈紧忙上前道“这孩子怎么睡了这了?即便心里放不下,也不该如此的。”薛姨妈对香菱究是还有一份香火情的。
薛姨妈这样一说,贾母的气儿也顺了不少。“袭人呐?带了出去吧,都在这也没用的。”贾母说着话,又回头找袭人。
鸳鸯忙道“方才院里,恍惚见袭人送客去了。”
“送客?哪里来的客了?”贾母话落,可巧,袭人送走茜雪进来。见所有人都看着她,顿时吓了一跳。忙道“可是二爷醒了?”
袭人在王夫人眼中,一直是个可人,觉得老太太识人。不过此时宝玉这般,她什么心情都没了。一指坐着的香菱道“带了出去,坐了这算什么?”
袭人忙道“老太太,太太,还是让香菱妹妹坐了这吧!她已经坐了三天三夜了。又怕自己倒了,才准备了这些的。又怕自己一眼看不到,连口水都不敢多喝。嘴唇都起皮了。”说着,袭人揉揉眼睛,此时她心里也佩服香菱的毅力。而小本之所以托付香菱,就是看她的这个不肯放弃的精神。同黛玉学诗的时候,那也是非大毅力不能成的。当然乐,也只有她能说上话。
听了袭人的话,薛姨妈近前看了一眼,见香菱的嘴唇都干裂了。心中不觉有点后悔。又想自己的儿子没个造化。回身点点头。
贾母见了,轻声一叹,没说什么。慢慢回了自己方才的地方坐了下来。贾母不说话,王夫人,邢夫人自然不会说话了,一个个也都回了方才的位子,即便心里有万语千言,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袭人悄悄拍了拍胸口。还好,老太太没有多说什么,不然自己就要辜负宝二爷的嘱托了。记得当日,蓉大奶奶走的时候,二爷就闹过一回这样的阵仗,后来自己问起的时候,二爷便交代自己,如果出了奇事,定然要护住香菱。尽量不要让她离开自己左右。起初听了这没头脑的话,袭人心中不解。可等此事一出。见香菱居然带了吃喝过来,一步不离,袭人心中好像明白不少。暗道难不成二爷知道有此一难?所以她也不离,主要就是为了护住香菱。
方才贾母过来的光景,香菱已经是醒了的,其实三天来,她基本上没有睡觉。生怕自己错过了二爷所托。多少年了?自己遇见的人不少,可对自己最好的便是宝二爷了,所以自己一定不能辜负了他。
心里有这个打算,贾母过来的时候她便没动。等着袭人为她开脱,如果她睁开眼的话,那贾母让她出去,那就不好多说什么了。所以只能假寐。直到觉得眼前没人了。才悄悄睁开眼来。却见袭人正对着她点头了。这样她也点点头,继续假寐。
屋子里面再次恢复了宁静。几个人围着两个躺着的人,这个场面有些诡异。正这个光景,只听外面有人道“两口棺椁都做齐了,请老爷出去看。”
贾母听了这话,那还了得?起身就要出去,嘴里还道“是谁做了棺椁?把做棺材的拉来打死。”
贾母话落,宝玉突然睁开眼道“从今以后,我可不在你家了,快收拾了,打我走罢。”
贾母一听,顿时回身扑上来大哭。王夫人自是不甘其后,就连薛姨妈和邢夫人都哭了起来。这一哭不要紧,院子里面的人更慌了,破门而入看其究竟。只当是里面的二人已经不成了。一时间,里里外外再次乱成了一团。
可就这个光景,一声响亮佛号传了进来。即便这深宅大院,依旧听得清晰。旁人还好,独独香菱,腾一下站了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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