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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年过去,两人再回到这里,颇有种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的感觉。
两人靠窗而坐,窗户正对面就是t大的一个偏门,此刻,许多上午下课的学生都走出校门,到学校外面的小吃店来吃午饭,三三两两,成群结队的。
山河看着那些青涩稚嫩的学生脸孔,心里忽然就升起了阵阵感慨之情,有些怀念自己的大学生活。
孟杨柳说:“是不是想到以前的事了?”
“是啊!看到他们,就会情不自禁想起以前。”她摇头笑了一下,“可是都已经过去了,再怀念,也只能成为回忆。”
“糖糖。”孟杨柳看着她,神情变得有些凝重,“其实我今天找你来,就是想问问你,你对我哥哥,是不是真的没有一点感情?”
山河微微一愣,然后就明白孟杨柳的意思了,“杨柳,我只能回答你,我不爱你哥哥,但是并非对他没有一点感情。你哥哥是个很贴心大哥,我对他应该是……友情,又或者有一些亲情,总之不是爱情。”
孟杨柳一脸悲切地看着她,“为什么你就没有一丁点喜欢他呢?”
山河垂着眼帘,无法回答孟杨柳提出的问题。
孟杨柳打开手提包,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笔记本递给她,“你看看吧!”
“这是什么?”山河诧异地接过来,翻开第一页,就发现这是一个人写的日记本,而且最早的时间竟然是十一年前。
“这是我哥哥的日记本,他早在我们进入大学的时候,第一次见到你,就喜欢上你了。”孟杨柳的口吻很沉重,很哀伤,“糖糖,你压根没有想到吧,我哥哥竟然这么深情。在你还不认识他的时候,他就已经喜欢你了。”
山河心中大震,瞠目结舌地看着手里的笔记本,上面的的确确是孟梧桐的字,而且记载了他十一年前的日常生活,以及他对她那一缕细腻而深沉的爱恋之情。
孟杨柳深吸一口气,眼眶微红,“糖糖,我实话告诉你吧,当年我就是看到了他的这本日记,才决定对楚正南下手,为哥哥追你制造条件。”
山河再次一震,倒抽一口气,难以置信地看着孟杨柳。她一直以为,孟杨柳是因为对楚正南余情未了,而楚正南又无法在她这里得到生理的满足,所以他们两个人才会搞到一块去。现在孟杨柳却告诉她,并不是这样的,孟杨柳是为了帮孟梧桐追她,才会暗中对楚正南下手。
“糖糖,我知道我这样的做法很自私,也伤害了你。但是我哥哥对你的感情,真的很深很深,我都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痴情。说真的,当我知道你最终没有接受他,而是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,我心里……很难过,为我哥哥难过……”孟杨柳抽出纸巾,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。
山河表情呆呆的,不知该作何反应。孟梧桐对她的感情实在太过沉重了,他默默陪伴了她三年,他为她受伤住院,怕她担心害怕不肯告诉她,他为了帮她抓捕杀害阿辉的走私团伙,迟迟不肯回到亲人身边,他为她所做的一切,都让她心里愧疚难当。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,来报答他这份深沉的感情。
而现在,孟杨柳又告诉她,孟梧桐其实喜欢她喜欢了这么久,十一年了!
这样一个数字,仅仅是听在耳朵里,就觉得万分沉重。
山河没有再继续往下看,轻轻地合上日记本,还给了孟杨柳。
“糖糖,难道你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吗?”
她缓缓地摇了摇头,“我身边已经有了爱人,我不能接受孟梧桐,对不起……”
孟杨柳脸上闪过一抹失望,“好吧!就算你不接受哥哥,那你至少让他彻底对你死心,回到我们身边来,这个要求不过分吧?”
“不过分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也很低。孟梧桐应该对她死心,应该回到亲人身边,可是他现在却又对她燃起了希望,他认为她和江屿之间存在很多问题,以后未必能走到一起,所以他还要继续等下去。这样的等待,而他而言,无疑是极不公平的。
孟杨柳满脸哀伤,兀自说着:“他现在那个工作,危险系数那么大,整天都要想办法对付那些不要命的走私犯。他不在我们身边,我们总是很担心他,怕他出什么意外。他有什么事情,也从来都不说,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到底好不好。有好几次,我和妈妈想去那里看望他,他却说什么都不肯让我们去。”
山河默默聆听着,内心越发沉重。孟梧桐上次受伤的事,孟家的人应该都不知道,如果他们知道了,恐怕孟杨柳现在会更加激动。
“糖糖。”孟杨柳握住她的手,“我拜托你,让我哥哥对你彻底死心吧!别让他再在那边浪费自己的时光了。我哥哥马上就要三十四岁了,他还没有结婚,甚至连个对象都没有。糖糖,如果你真的跟我哥哥没有任何可能,算我求求你,不管用什么办法,让他离开你,离开那个地方,回到家人的身边,行不行啊?”
山河的脸色很差,僵硬地点了点头,“好,我答应你,尽量想办法让他死心,回到你们身边。”
回去的时候,江屿开车来接她。
山河坐在驾驶座上,眉头紧锁,一语不发。
江屿很想知道孟杨柳到底找她谈了什么,可他并没有多问。
回到酒店以后,两人在浴室做了一次,又在床上做了一次。
完事之后,她躺在他怀里,幽幽说道:“江屿,我今天才知道,原来孟梧桐喜欢我喜欢了那么久。我没有一点开心和虚荣,我只觉得心里特别沉重……”
江屿眼神一暗,原来今天孟杨柳找她谈的是这件事。他最害怕的事,莫过于她对孟梧桐产生巨大的愧疚之情,这会成为她内心的包袱,一直背负下去。
“杨柳今天找我,是希望我让孟梧桐彻底死心,你说我应该怎么做,才能让他对我彻底死心?”她苦恼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江屿轻抚她的头发,缓缓道:“我们一直好好的在一起,他就会彻底死心了。”
“江屿,你知道这很困难。再过两天,骨髓配型结果就会出来了,如果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继续说:“我想你肯定已经猜到我的决定了,到时候你还能再继续自欺欺人吗?”
江屿无言,有史以来第一次,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感到迷茫,他甚至有一点希望,配型不要成功。
为什么会这样?
两天后,骨髓配型检查报告出来了,山河和唐旭的骨髓配型竟然达到了10个点全吻合,这种情况是十分少见的。
林唐两家的人全都激动不已,彼此相拥,林幼茗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。配型全吻合,那就意味着,做完骨髓移植手术后,唐旭就能健康地活下来了,甚至极有可能不会产生排异。
可是,他们谁也没有想到,这只不过是山河设下的一个阴谋罢了。
江屿明白,所以他并没有喜悦。他静静站在人群的最外层,目光越过所有人,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山河。她面色平静,波澜不惊,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做,像是一个局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