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同频的清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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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睛开始了酸涩的感觉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流入眼睛的汗水中含有的无机盐刺激到。
待到姑侄俩终于停下了谈话,刘铮声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,然后轻轻拍了拍衣服,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已的仪态,这才缓缓迈进家门。
一进门,他就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朝自已射来,原来是陈奉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。陈奉只瞄了他一眼,便转身走开了,似乎对他毫不在意,只留下刘铮声和他的妻子陈雨两人独处。
陈雨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狼狈的男人,心中已经了然发生了何事,但她并未揭穿,只是温柔地说道:“老刘,你回来啦,这次出去时间可真久呢,现在天这么热,你一定热坏了吧?快过来,让我帮你擦擦汗。”
听到妻子的话语,刘铮声心头一软,他依言走到陈雨身旁蹲下,一直等到两人的视线平齐。
当男人蹲下身子时,陈雨看到的不再是那双被琥珀纹样眼睛所掩盖的冷漠神情,也不是对理想执着追求的炽热眼神。
此刻,刘铮声那一向刚毅不折的眼睛里,竟流露出脆弱的哀伤与痛苦。
陈雨看到后微微一顿,但依旧没有说什么,温柔地帮丈夫擦去汗水。
此刻,两人之间的氛围异常宁静而和谐。他们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年少轻狂、无忧无虑的新婚夫妇,在这十几年的风风雨雨中,他们共同经历了无数的挫折与磨难,但始终相互扶持、不离不弃,互相都对对方极为了解。
“……阿雨,其实你不用跟陈奉他说这么多的,错的始终是我,而非是你,你不要把属于我的罪责都揽在自已身上。如果可以再选一次,我绝不要你生病了……”男人说到最后,声音变得哽咽,与他硬汉般的气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。
“声哥,你别这样讲。你也知道的,即使我们向他们低头,也无法治好我身上的病,人固有一死。而且当初,我当初跟你跑出来,就没想过要回去。”
“可是阿雨,”男人的声音低沉且沙哑,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脆弱和痛苦,“接下来的路还有这么长,理想的道路固然重要,但我最想要的结伴者是你。”
陈雨听罢,把已经擦拭过汗水的手帕放下,用着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回答着刘铮声:“声哥,我们两人有着一致理想,即便我身死,你也一定不要放弃理想。”
“如今的国家,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苦难和屈辱。我们的国土被列强侵占,百姓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那军阀强制种下的鸦片像毒瘤一样,无数人因吸食鸦片而家破人亡、身体羸弱。由于长年的旱灾,使得饥饿和贫困如同瘟疫一般蔓延,饿殍遍野。我们国家的民智也尚未开启,愚昧无知充斥着整个社会,被封建礼教逼死的老幼妇孺历历在目。”
“我不愿再看到枪响后,学堂上那如惊鸟般的学生;也不愿看到黑色的土地上,种着害人不浅的鸦片;也不愿看到在我们的国家里,自已成为三等公民,备受歧视和压迫……”
“我们两人的理想,就是要把侵略者赶出去,把无用的鸦片铲除,让黑色的大地种上真正可以吃的粮食,还以世道的清正公明。“
在昌明新学,为民浴血的这条道路上,他们一向是同频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