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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后,朱宝和周浩南并肩搭电梯下楼。这一层楼都是周浩南公司的人,见boss进了电梯,本来如云的人潮顿时退了几分,纷纷说:“人太多了,我不挤了。搭下一班电梯好了。”
其实哪有什么人多,分明是见大老板在那电梯里,气势逼人。人人压力山大,自觉避让三分。电梯里只有寥寥几个高级经理,其他人没敢进去。
周浩南进了电梯,见朱宝没跟进来,不满地微挑眉,用眼神冲她示意——
磨蹭什么?!
那眼神看得朱宝大白天抖了一下,直发冷,磨磨蹭蹭正要进去,两个女同事忽然一前一后跟着进了电梯,几乎同一时间,含羞地看了周浩南一眼,又迅速地低下了头。
其中一个女同事说:“还有位置嘛。你们要进来么。”
同事们对视而笑:“不用了。”
这个时候进电梯一定会被当成是花痴。朱宝咕哝着,一抬头见周浩南那凌厉如刀锋的眼神,不由心底默默泪流。
如果金钱如粪土,她愿意当屎壳郎。她只好顶着众人的视线压力,硬着头皮进了电梯。
周浩南和朱宝从一起下电梯,到坐进了车,也还是一句话都没说。两人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尴尬,心里都想着那事。周浩南生怕自己泄露出半分情绪,说出什么不该说的。朱宝则是紧张得嘴唇发麻。
朱宝暗暗低头看自己,那毛衣有些起球。更糟糕的是她身上还穿着十块钱三个的胸罩,在路口菜市场买的,大妈最爱的肉色。
她之前觉得无所谓,在买的时候黑色断货了,只有肉色的,她也就买了。
现在想想,周浩南多挑剔啊。这种肉色花纹廉价内衣,周浩南能看得上眼才怪。万一他打开礼包一看,兴致大减,取消交易怎么办?
不过变态是没有正常逻辑的,不是吗。说不定他会兴奋地一把夺过她的胸罩:“这个我喜欢!你明天不用来了!”
囧。
她胡思乱想着,心里七上八下的,不时偷觑周浩南两眼。
周浩南大多穿简约的银灰西服,质感优良,连领子也被烫得妥帖,一丝不苟。凑近他,能闻到一股清新香气,淡淡的,闻起来就很舒服。
朱宝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在旁边,活脱脱就是公子哥的气质。人最怕对比,朱宝稍一低头看自己,觉得自己简直是从贫民窟里逃出来的。
周浩南注意到她的目光,眉头微皱:“怎么了。”
朱宝忙说: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
“现在反悔也没用了。”周浩南看着她的眼睛,缓缓地靠近她。直到两人的距离无比接近,近到她稍微靠近些就可以接吻的地步。
朱宝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,感觉自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,又是惊慌又是无措。头上几乎冒出冷汗,往后一缩。但他的气息仍旧居高临下地扑在她的唇上。
朱宝的视线里只看得见他炯炯发亮的黑瞳,眼睛微一眯起:“知道么。”
“知……知道。”她企图保持镇定,但她从没有这么紧张过,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,说话也有些结巴:“不会反悔的,绝对不会。”
周浩南越靠越近,那热烈的呼吸落在她的唇上,她也不是没接过吻,但不知道怎么的,就是紧张得手脚发麻。
朱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,面对他凑过来的唇,竟然躲开了。这么一躲,周浩南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冷漠的眉眼微上挑,修长的手指忽然伸了过来,捏住她的下颚,强大的压力逼迫她微仰起头。
望着她惊惶的目光,周浩南不得不承认,比起那躲避,这眼神让他更难受。莫名泛起的酸涩感,直冲眼眶,刺痛得他无处可逃。
他轻声说,也像对自己说:“不管你喜不喜欢,你都必须听我的。”这么说着,又觉得自己恶毒又阴险,更让他沮丧了。
朱宝被他看得心里慌张,手指捏紧了裙摆,额头上几乎沁出汗来。她欲盖弥彰地解释,抿唇说:“我也没有说不听你的,我只是……”她涨红了脸,左右又看了一眼,伸手去拉他的手:“不要在这里。”
就像他们真的在相爱似的,情人一般的亲昵感,让他陡然觉得自己不再像恶毒的金主。
他紧皱的眉头突然就松开了,感觉手心里软绵绵的触感,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有点愉悦。他也没多再说话,拉着她,一路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。
即将发生的事透着一股微妙的危险感,让朱宝觉得浑身发麻,不禁又扭头去看周浩南。他一贯冷漠地抿紧了唇。
她试图找点话来讲,缓和下气氛,主要是想讨好一下金主:“你看了最近很火的神剧么。,超级好看,男主角很帅,也很痴情……”
他边转着方向盘,边淡淡地说:“你不知道我不看电视剧么。” 周浩南眉头微皱,恨不得她闭嘴,在他面前夸别的男人帅和痴情,她的大脑还好吗。
朱宝被噎住似的止了声,懊恼地抓抓头发。说什么都不对,干脆不说话了。
见朱宝似乎真的沉默了,周浩南又不太高兴,补了一句:“有我帅么。”
朱宝见周浩南来了兴致,立刻打了鸡血似的:“比你可帅多啦!”她全然没注意周浩南黑了一截的脸色,又自顾自地说下去:“他的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古铜色,新晋艺人,啊女主角你猜是谁,凌雅!外面都传遍了,说他在疯狂追凌雅……”
周浩南对什么演艺圈美女毫无兴趣,但见她没再那么拘谨,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,变得轻松起来,他只好强打起精神来听:“哦,是吗。”
“是啊!我觉得又是绯闻而已,凌雅经常闹绯闻,最后都是假新闻。”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,朱宝这种乐天派,心宽得很,没一阵就忘了愁。整个人放松了不少,在他的车里东看看西瞧瞧,她还顺手挖出了放在车抽屉的一个小钥匙扣:“啊,这个还在这里呀。”
揭开钥匙扣的盖子,就能看见她的照片,照片上青涩的她扎着个马尾。朱宝一脸怀念:“啊,以前真是丑啊……”
周浩南哼了一声:“现在也丑。”
朱宝斜了他一眼:“就不能说点好话哦。但是……没想到和你认识那么多年了也。”朱宝回忆似的眯起眼,笑嘻嘻地说:“那时候我们还一起住公寓呢,让记者知道了,那可就好玩了。我们蹲在地上像民工似的吃方便面。”
周浩南大大方方地说:“我那时候还是穷学生,生意失败,谁没点过去啊。还不是因为你做得难吃!”他抱怨似的皱眉:“我宁愿吃方便面。”
“是啊,又是烧焦,有时候还不熟。”朱宝颇有些自豪:“我现在做得很好吃了哦,以前林豪也不爱吃……”一提及林豪,就像踩到了雷区,朱宝心头一跳,连忙转移了话题,“说实话我现在满想念那时候的,也没什么大压力,不像现在……你也会怀念么?”
“怀念个屁。”周浩南嗤笑一声,表示鄙夷:“过得不好的人才会怀念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