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骗人,明明就不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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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,一老一少就躺在柔软的草坪上,缘一将周围的碎树枝都清理起来,放到旁边,以后生火的话会用。
亮太郎轻轻抚摸着缘一的小脑袋,捋顺他的头,拿一块破布浸湿溪水,轻轻地擦干净缘一的小脸,等他干瘪的手指触碰到额头的炽红色纹路时,老人不禁哀叹一口气。
这么乖的孩子......怎么会有这么样的不详纹路呢,天老爷睁开眼睛看看,他不应该被这么对待呀!
“缘一呀,你以后想做什么呀?”
“我想要买一个大房子,和亮太郎爷爷生活在大房子里,一直一直一直生活下去!”缘一抬起小脑袋瓜,稚嫩的脸上却异常的严肃,亮太郎爷爷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,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,是他的依靠,是他最亲最亲的亲人!
缘一不要和亮太郎爷爷分开!
老人愣了一下,本以为这个孩子会说想要花不完钱,或者吃不完的肉之类的,没想到他居然只想跟自己在一起,老人眼角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晶莹,有些淡淡的湿润,趁着缘一抬头看星星的时候迅擦掉,枯槁般的手臂布满了灰白深色的老年斑。
他的岁数不小了,作为一名从战国时代活下来的老人,他已经将近六十岁了,在这个到处充满了战争和杀戮,劫道和剥削的世界上,五六十岁已经算是相当的高寿了,在战国时期,平均年龄大概只有三十岁左右,一般人在十几岁的时候就会留下子嗣,而且会留下很多,以免在战争中失去性命,而家族却没有后代可以传承。
就这么一代接着一代,能够活下去的人很少,现在七八岁的孩子还在疯玩,那时候七八岁的孩子已经上了战场,甚至有些可以被成为老兵了。
“缘一啊...你几岁了。”
“三岁,马上就要四岁了!”缘一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,那么纯粹的看着他。
“三岁了,该是个大孩子了,”亮太郎唏嘘到,他捡到缘一的时候才那么大一点,估计也就刚刚一岁,连路都不会走,被人丢在街角巷,厚厚的布料过着婴儿的身体,不至于让他在半夜里让冷风活活冻死。
“要是有一天...爷爷不在了,你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哟!”
“爷爷会在的!爷爷会一直在的!”缘一呸呸呸了几下,还让亮太郎也跟着呸呸呸,说要将这些丧气话全部吐掉。亮太郎笑着,露出自己残缺的大黄牙,也学着男孩的样子呸呸呸......
月明星稀,天空被一层厚厚的幕布掩盖,一轮圆月高高悬挂在每个人的头顶,是谁在思念着谁呢?又是谁在期盼着谁呢?
缘一已经沉沉的睡去,而亮太郎却在借着火光,拿出一张破旧的黄纸,在上面写着些什么,温暖的火光映照在老人的脸上,将所有的慈爱与不舍都清晰的镌刻在布满皱纹的皮肤上,眼角似乎还藏着泪滴。
过了很久很久,他涂涂改改,这才写完整张黄纸,郑重其事的将它摆在缘一的脑袋旁,又严肃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纸包裹的方块形状东西,压在黄纸上方,老人挣扎了一番,似乎觉得这样不够保险,于是小心翼翼地掀开缘一的衣服,将黄纸与油布纸都塞进他的怀里,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下给他盖上后,这才露出一个万无一失的笑容。
“再见了...缘一...再见了...继国......”
远处公鸡响亮的啼鸣,一缕阳光也从遥远的地平线缓缓升起,将这昏暗的没有一点光明的世界照得通亮,亮太郎拿起拐杖,一步一回头,似乎要将男孩的脸死死地烙印在脑海里,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......
缘一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,梦里他变成了国家第一强大的武士,就如同漫画里的那样,传说中的继国缘一,一刀砍断了鬼舞辻无惨,坐拥世界战力天花板的等级,然后他有了一个大房子,很大很大!比起整个街角巷还要大!
里面有着数不清的食物,他吃一辈子都吃不完!他和亮太郎爷爷不用去街上乞讨,不用再看着包子铺里热气腾腾的包子而流口水,也不用去街上捡那些没人要的菜叶子......
他还娶了一个媳妇,生了一堆胖娃娃,争着抢着喊亮太郎太爷爷,笑得爷爷合不拢嘴。
“爷爷......”
缘一一如既往的伸出自己苍白瘦弱的小手,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抓到那个熟悉的衣角,男孩忽然惊醒,周围的一切是那么陌生和熟悉,昨天晚上他还在和爷爷喝着菜粥,数着天上的星星。
他慌张的起身,爷爷不见了,他的爷爷不见了,可他一起身披在身上的衣服就掉在地上,陪着它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怀里的黄纸和油布纸,缘一记得这张黄纸,爷爷总是将它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,放在口袋,缘一天真的问道那是什么?是爷爷年轻时候女孩子写的情书吗?
亮太郎怔了一下,然后怀念地摇了摇头,慈爱的摸了摸缘一的脑袋,说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他的很重要的礼物。
黄纸被铺开在草地上,男孩看见了上面小小淡淡的字迹,老人写得很急,也很犹豫,似乎有千言万语憋在心里,最终却化作短短的几行字。
“亲爱的小缘一,请原谅爷爷的不辞而别,因为我有着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......去到那个充满了太阳般温暖的地方,并将太阳的种子洒满世界各处。
不过很可惜啊...我食言了,我没有做到那个誓言,但是向着太阳的步伐是永远不会停止的!我已经颓废了好久好久,但到了最后...我还是捡起了那个被放弃誓言。
缘一,爷爷没办法陪着你长大了,爷爷真想看着你,缘一是最棒的!
懦弱的男人——亮太郎。”
缘一泪流满面,而那个被油布纸层层包裹的方块也无意间被打开,男孩看着油布纸里包裹着的新鲜的猪肉,他忽然记得自己曾经看到一个胖胖的孩子,孩子手里拿着一块硕大的充满了香味的熟肉,缘一被馋的跟着男孩一路,自然也被胖男孩狠狠地打了一顿。
而那香味也缠绕在他心头,久久不曾散去。
他后来用祈求的眼光看着亮太郎,询问道肉是什么味道。
老人干瘪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,亲切的抚摸缘一的头顶,“很香,很好吃。”
“很香...很好吃......”
缘一疯狗一般的撕咬手上的生肉,一边哭一边咬,咀嚼着,口腔里充满苦涩血腥的味道,难以下咽...
骗人,明明就不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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