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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道然虽然有些肉疼,但是能收一个如此良材美质为徒,武当的未来已经可以预见了;对这个弟子是越看越满意,笑问道:“既入我门下,为师再赐你一个道号,你名为衍,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九;而你冒名武当弟子,闯过七星阵,却又能放下龟息真定功,为师觉得你做事不拘一格,却又为人豁达,可做这遁去的一。道号“元一”,又有着抱元守一之意,你可满意?”
伏衍细细品味一番,欣喜异常,这元一二字可以说一下子点明了他为何要出庙堂而入江湖,而后赶忙施礼道:“谢过师尊,弟子十分喜欢,弟子元一见过师尊!”而后有些促狭地向元和施礼道:“元一见过师兄。”几人见状,皆是无奈笑笑,心智再怎么成熟,也还是有孩子心性。 张道然渐渐从收徒成功的喜悦中冷静下来,张口问道:“ 这太极拳你果真只练了半日?为师当真是难以置信。”伏衍闻言道:“弟子不敢有所欺瞒,确实是今早才开始修炼的;但弟子现在有一些疑惑,刚才与师尊对招时现,弟子的太极拳跟师尊的招式相同,为何使用出来的效果却大相径庭呢?而且这不同不是因为修为高低。”张道然点头道:“看来你在太极拳上的领悟能力当真是非同凡响;这太极拳需要的就是一个字‘悟’,想通了,理解了,就能在这拳法上更上一层楼;若是悟不出这拳法中的真意,即便你修习时间再长,修为再高深也挥不出其中的威力。这太极拳为师只窥探到第三层境界刚中带柔、柔中带刚,但是仍旧不能圆融贯通,最多能挥出第二层刚柔并济的境界,但也只能在一个招式内做到刚柔转换,达不到刚柔并存。而你只是单一的领悟了太极拳中以柔克刚的至阴至柔的一面。”
伏衍闻言点点头,道:“那师尊,弟子该如何继续提高自己在太极拳上的境界呢?”张道然闻言,微微摇头道:“太极拳之所以易学难精,就是因为其境界提升外人无法言说,无法传授,只能靠自身的感悟;为师也只能通过自己的境界给你一个正确的方向;至于如何达到这个目标,个人领悟不同,我所经历的未必适合于你,你也未必能通过我的方法达到相应的境界。”
伏衍亦是点点头,其实他也明白,如果这太极拳可以通过某种办法让人修炼到更高的境界,武当也不可能只有少数人在此道上有所成就了。张道然接着道:“你还没有进入心法阁吧?现在既已是武当弟子,这心法阁自可去得;你之前修炼的不是武当心法,为师也不建议你转而修习这龟息真定功,但是互相印证也能有所帮助。”伏衍施礼道;“谢过师尊!”张道然似乎又想起什么,对伏衍说道:“你可知先祖三丰真人为何在此创立武当?”伏衍赶忙回道:“弟子不知。”张道然接着道:“其实武当最高心法并非这龟息真定功,而是真武太上经。当年三丰真人离开少林,游历至此在云顶黑崖观玄武像悟道,感悟出真武太上经。然而这心法太过然脱俗,普通人根本无法修习,三丰真人才在此经的基础上创出龟息真定功,这也是为何我武当供奉的乃是真武大帝。为师觉得你资质非凡,有时间可以去参悟一番,或可有所收获。”
伏衍应道:“弟子定会前往,即便没能有所收获,也能瞻仰一下先辈悟道之地。”几人皆是点头认可,如此心性不骄不躁,实属难得。几人又闲聊了一会,张道然便让伏衍离开了。唐云轩也自顾自地溜达开去。
玉虚宫内又剩下张道然跟元和二人。元和说道:“恭喜师尊,又收了一个天资卓绝的弟子。我武当必将大兴,下一次的武道会后,两位师弟必将在那英才谱前十有一席之地。”张道然抚须微笑道:“切莫小看了这天下豪杰,年轻一代也是人才辈出。我武当不求独步武林,但求无人敢欺;待到无羡跟唐衍成长起来,我武当定是又一番光景。”元和闻言问道:“这两天一直没见到元玄师弟,他在黑崖悟道吧?”张道然点点头,道:“嗯,他这个小武痴,除了修炼其余的一概不关心;有时候我都有些纠结,不知道是应该欣喜还是该担忧。如此不食人间烟火,心思单纯,惟恐将来交友不慎被人利用。”元和赶忙道:“元玄师弟赤子心性,只是少了些江湖历练;若是有机会下山历练两年,想必自会成长起来。”张道然叹口气,而后说道:“若是无羡能有唐衍这般心性,我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。”元和闻言道:“师尊,待得日后二人相处久了,元玄师弟也必定会受元一师弟影响,即便不能如元一师弟这般,也未必会差上许多。师尊跟元一师弟说这云顶黑崖的事,想必......”张道然笑道:“倒是没有瞒过你,待得唐衍去云顶的时候知会为师一声,想来一定十分精彩。”元和闻言,无奈笑道:“到时候一定告知师尊。”
伏衍并没有像众人认为的那样着急去云顶黑崖,只是去了一次心法阁,翻阅了一下龟息真定功。而后除了每日修炼太极拳,便是在武当山上游游逛逛,欣赏这武当美景;一晃月余,对于这个小师叔,一众武当弟子已经是习以为常。伏衍则是在看完这龟息真定功后,稍有收获;但是感觉与伏羲手札里的修炼方法尚有差距,所以并未加以钻研,而是继续磨练太极拳。但是正如张道然所说,这太极拳境界的提升需要的是机缘与明悟;若是机缘未到,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有所进益。
这一日清晨,伏衍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去练功。而是在院子里打坐了一个时辰,轻吐出一口浊气。而后自语道:“一个多月的修炼,终于是从获得太极拳的激动兴奋的状态中恢复平静,应该可以去云顶黑崖看看了。若是未能有所收获,只能说我与这真武太上经无缘。”言罢,伏衍起身向云顶黑崖走去。
玉虚宫。元和走进大殿,向张道然施礼道:“师尊,元一师弟往云顶去了。”张道然闻言,笑道:“这个小家伙还真是能忍得住;还记得为师当年告知你们几个师兄弟此事后你们是怎么做的么?”元和闻言老脸一红,而后道:“元一师弟年纪虽小,但心性非常人能及;吾等当年比之师弟还大上几岁,却都是迫不及待地赶去云顶黑崖,生怕落于人后;这心态便已经落了下乘,难怪皆是无功而返。”张道然接着道:“这世间天材地宝也好,绝世功法也好都是已经有了灵性,都讲究一个机缘;有了急功近利强求之心,便失了道法自然。走吧,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能否碰撞出什么火花,我都有些好奇了,哈哈哈!”说完,二人也是赶往云顶黑崖。
伏衍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这云顶风光,步伐略显懒散;这一路走来,已经看不到武当弟子的身影了,寂静的山谷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和翩然而过的风声。伏衍的心情越的宁静,仿若与这自然融为一体,自然而然的沿着脚下的路前行。
不多时,眼前一座巍峨山崖映入眼帘,黑色的山崖如斧琢刀削直耸入云;崖壁上一个巨大的玄武像,旁边是几行文字,铁画银钩。崖壁下一道身影显得十分渺小,但身上散出的气势与这黑崖仿若一体,给人带来厚重险绝之感。待伏衍来到近前,那道青衣身影缓缓起身,道:“你这小子,是何人弟子,不知这云顶黑崖乃是我武当禁地么?”伏衍笑道:“想必这位便是未曾谋面的元玄师兄了。元一见过师兄,是师尊让我有空来这黑崖看看,瞻仰一下先辈三丰真人的悟道之地。”
张无羡上下打量一番伏衍,而后说道:“父亲眼光极高,已经许久未曾收徒,怎会收你为徒?再说,即便你拜入父亲门下,时日想来也不长,我武当入门心法也未必有所成,父亲怎会让你来黑崖悟道?”伏衍闻言暗道:“这个家伙,还真是让人无语;我还不知道这是武当禁地,若不是被允许,这江湖上能悄无声息来到这的恐怕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,你看我像么?”虽然心里这么想,嘴上还是回道:“师兄觉得若不是师尊允许,我能上得来么?虽一路也未见人看守,想必暗中也一定有人知道我来此地,既未阻拦那便是允许了。”
张无羡闻言点头道:“算你说得有理。既然父亲能让你来黑崖悟道,想来有些本事;不如你我切磋一下如何,我也看看师弟的能耐;许久未与人交手,也是有些技痒难耐了。”伏衍闻言笑道:“我怎会是师兄的对手,师兄若是想与人切磋,何不去找师兄们比试一番。”张无羡闻言白了伏衍一眼,揶揄道:“你说的是什么话,我虽自命不凡,但也有自知之明,你觉得七位师兄我是哪位的对手?”伏衍闻言有些尴尬,他倒是忘了,他现在是掌门弟子,与他们一辈的可能除了一些隐修的长老弟子,就剩下明面上的武当七子了,而后赶忙道:“是我疏忽了,那师兄也可以找那些修为高深些的武当晚辈切磋一番。”张无羡没好气地道:“倒是有两个修为还不错的,但是不敢尽全力与我交手,又怎能检验所学。其余之人就更不用说了,我都懒得修理他们,不堪一击。你当真是父亲的弟子?怎么如此胆小,真不知道父亲看上你什么了?”思虑片刻后,又接着道“你放心吧,我会注意的不会真的伤了你。”
伏衍见状,暗道:“如果不跟他打一架,这家伙一定不会让他安心在这参悟的。”只好回道:“既如此,那就请师兄赐教了。”张无羡闻言大笑道:“这才有点我武当弟子的样子。”说罢就要拔剑。伏衍见状,赶忙道:“师兄,既是切磋,就不必动用兵刃了吧;况且我只懂些武当拳法,并不擅长兵刃,再者也免得有所损伤,伤了和气。”张无羡朗声道:“也好,那我们便切磋一下拳脚。师弟切不可有所藏私,否则这比试也失去了意义。”伏衍点头道:“师兄放心,我也想见识一下师兄的真本事,请!”
张无羡见状也不再多言,一个箭步来到伏衍面前,就是一拳带着一阵呼啸声。伏衍暗道:“这家伙还真是,说动手就动手,准备一下的时间都不给。”而后赶忙一记野马分鬃,转身就是一记十字手,直奔张无羡胸膛。张无羡大惊失色,这第一招只是试探,他自然留有后手,却没想到这一拳如同泥牛入海,仿佛被什么牵引着,想要收回却力有未逮。还不待他有所反应,伏衍的双掌已经是直奔他胸膛而来;他只能强行止住身形,而后转身躲避。但并未完全躲过,这一记十字手还是印在他的肩膀上。张无羡赶忙想要借势抽身。伏衍一招得势怎可轻易放过,接着就是一记搬拦锤,再次袭向张无羡胸口。
不远处张道然、元和跟唐云轩三人皆是一叹,张道然低声道:“无羡还是缺乏历练啊!若非大意轻敌,怎么也不至于这般被动。”元和接着道:“元玄师弟应该是未曾想到元一师弟修习的竟然是太极拳,而且还小有所成,任谁第一次对上也会措手不及。但想来元玄师弟应该尚能化解,毕竟二人修为上还有着一些差距。若是元一师弟能达到起玄境中期,恐怕元玄师弟就危险了。”张道然闻言看了一眼元和,沉声道:“狮子搏兔尚用全力,遇到任何对手都不得掉以轻心;即便只是切磋交流,不是以死相搏,但也要严阵以待,否则这切磋便失去了大部分意义!你经常行走江湖,怎会还不明白如此道理?”元和闻言,尴尬道:“师尊说的极是,弟子唐突了。”唐云轩闻言却是打趣道:“若不是你修为高深,在太极拳一道境界也比他高,难保当日不会吃上一亏。”
张道然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,暗道:“这老家伙,真是不知道给人留面子啊!不过说的确实也是实话,若不是差距太大,这小家伙确实不好对付。但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吧,好久没与人动手了,看来得找机会跟你切磋一下了。”就在几人交流之际,二人又是交手了几个回合。张无羡终于是凭借着修为上的优势,硬扛了伏衍一拳,强行脱离了战团,扭转了被动的局面;而后正色道:“元一师弟,是我小看了你,没想到这太极拳到了你手里竟如此难缠!不过接下来我可不会再如此大意,你可要小心了!”
伏衍知道,此番被对手挣脱,他优势尽去,再想压制张无羡难上加难,只得苦笑道:“师兄谬赞了,若不是师兄大意了,我也无法占得半点上风。”张无羡朗声道:“好久没这么痛快了,再来!”伏衍无奈,遇到了这般武痴,看来也只得舍命陪君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