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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王婆子仍心有余悸,三娘子是认识小侯爷的,那今儿做买卖的事会告诉小侯爷吗?
这场生意做的实在是不顺,先是遇上永定侯府的管事,这会又在花楼遇见小侯爷的红颜知己,到别院前连叹几口气,捂住胸口觉得堵得慌。
“大娘,今晚是我对不住,想着那巷子里有个车夫轿夫好做买卖,谁知碰上三娘子。”虽说瞎猫抓到死耗子,一口气卖出所有的酒糟,可三娘子是否会告状的事像一尊大石头压在两人身上。
温泛月开口将这事给拦下:“大爷知道我爱偷跑出府卖饮子,要是真问起来我就应承下来,咱们两人总不能都被盯着。”
过年前那院子就会过户,她和王婆子签了房屋协议,现在两人是一条船上的人,王婆子做生意方面不错,性子和也自己合的来,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生分起来。
王婆子不同意和她争论:“你是有手艺的,要是被大爷盯上,往后谁来做那些糕点和饮子?我大字不识几个,难道要读你的方子慢慢摸索?”
“爷要是真知道了就说我怂恿你的,快过年了,我们这些养家的婆子总想着多捞点油水,你年轻面子薄自然是被我哄了去。”
见王婆子有心,温泛月心中也松快不少,一时半会也争论不出什么,温泛月摆手笑着宽慰王婆子:“咱们别闹了半晌,结果爷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王婆子连打几个哈欠顺着她的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,她将今晚卖的钱都递给温泛月:“明儿把醪糟给了三娘子一块算。”
温泛月搂紧钱袋给后门的婆子十文钱,婆子瞟一眼不远处的王婆子,便侧身让温泛月进院来,刚到后院的石子路口便看见提医药箱的男子匆匆过来。
温泛月先是吓一跳,以为后院进了男子,瞧清后便觉得奇怪,这都落锁了谁还请了大夫。自己不是八卦的人,加上夜间寒风刺骨,哆嗦两下搂紧袖口往香樟院去。
次日
一大早小柳像小鸟似的围在温泛月身边,讲着昨儿她一走,后罩房的就打听着二春的事。
“后面她们都去了前院,像是看热闹去了。”小柳睁着圆圆眼睛,捂住胸口松口气,笑着露出半截虎牙,“泛月姐姐,还好她们去了,要是再围半会我肯定受不住。”
她给温泛月展示她小臂,撒娇说:“上面的红痕可是我狠心掐的,就是为了不让她们激我。”
温泛月笑着给她吹吹,说下回多给她带些糕点,然后去了门口的软塌摸着二春额头,这会已经退烧可身子仍有些虚,脸色苍白不像能起身干活样。
“你好生休息,这会院里也用不到你。”
二春感激湿了眼眶,心里想着要一辈子对泛月姐姐好。
香樟院确实无事,温泛月主动占了二春的活,和小柳一块去花园的温房看看。
上京城盛产玻璃,每年都有大量的玻璃被运到南边的码头,然后登船出海贩卖到各国。
玻璃产业是上京城的重要产业,可琉璃因工艺难度大确实罕见,而顾楚宇修建的花房是用玻璃和琉璃相隔拼接而成,特别是屋顶用大片的琉璃拼接成花朵形,花瓣倾斜而下与一人高的玻璃相连接,从远处看花房就是一个巨大花朵反向颠倒朝地而去。
这是温泛月到别院后第一次进花房,她仰头看着上头五光十色的琉璃顶,周遭都是花香,寻味看去牡丹和栀子开了小半部分,其余品种还含着骨朵,中间和周围都放着火炉。
花房靠着树林方向还有建了小凉亭,里头搭了一架秋千。她终于明白那日余相如为何激动朝花房深处走去,曲径通幽,花香环绕,要是能荡上秋千是多么开心的事。
“小柳,那秋千能坐吗?”温泛月问。
“能,但不是我们。”小柳明白她的想法,立马解释上,“花园人多眼杂,你今儿上去坐了明儿小侯爷就能知道,那秋千是小侯爷自己做的,咱们这些做奴才的没资格动主人家的东西。”
温泛月环视一圈,人人都低头忙碌着,可时不时仍能感受到有目光往这里来。
她冷下脸拿出二等丫鬟的派头,就一个秋千谁稀罕呢,赶明去郊外三里村,那里有几个竹编秋千,自己按个坐个遍。
她站在门口看着小柳指挥花房里匠人干活,时不时眼珠子往秋千去,她愣是扯自己回神偏头看着空中的飘云,突然花园另一头有了脚步声,幽兰带着几个丫鬟往这边来,等走近一瞧她身后的丫鬟架着包扎着脸部的殷红。
“幽兰姐姐,这是怎么回事?”温泛月给幽兰让了道,以为她们是要带着殷红去医馆,幽兰冷眼瞧着她没吭声。
换作往常的做派,她定是要下头的丫鬟将温泛月捆绑去,人吃一堑长一智,上回她先发制人弄得大爷很是不高兴,今儿殷红一口咬定是温泛月的错,那就等着温泛月和殷红狗咬狗,然后使大爷厌恶。
“你这会装傻已然是没用,跟着我们回香樟院,大爷有话问你。”幽兰讥笑两声,身后的人拖着殷红绕过温泛月,殷红脸部被纱布包裹着,身子也是软弱无力几乎吊在丫鬟身上。
眼皮一跳,温泛月忽然想起昨儿自己要问王婆子什么,自己要问她是不是和殷红发生冲突,联想到今儿小柳说的热闹。
我的天!这到底是打得多惨烈才会闹得人尽皆知,温泛月顾不得多想跟着幽兰回了香樟院。
她们到院门口的时候,主屋门窗已经被打开,里头有丫鬟在洗刷打扫,里头的人搬出玫瑰椅放在廊檐下,随后有丫鬟抬来了银炭火炉绕了玫瑰椅一圈。
几日不见的顾楚宇披着黑色发亮皮绒大麾从屋里出来,神色冷漠抱着鎏金雕花暖手壶坐下,身边的小丫鬟帮他整理的衣衫,接过他手中的暖壶站在一旁。
有种升堂的错觉。
温泛月朝他行礼恭敬叫了一声小侯爷,垂眸间晃过顾楚宇的表情,他面无表情看着院中几人,眼里带着些厌恶,温泛月垂下脑袋思忖他是否知道自己溜出府卖酒饮子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