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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兰克先生的诊所在梅茵很是有名,收费也不菲,并且大多数时候弗兰克先生不会亲自接诊,除非患者的病情非常严重。当然每年有两次义诊开放日,一次是健康女神的诞辰日,一次是新年前两周某个不固定的日子,这两个义诊的日子,弗兰克会亲自为患者诊病。
不过这两个日子对于郑天启来说没有意义,他之所以会来,是被乔纳斯的身体裹挟,也借机寻找归路。
他忽然感觉自己是在玩一款探险类游戏,更像是角色扮演,套上一件陌生马甲,在未知的世界探索。刚出场的他不了解规则及设定,只能小心应付。
这是城里一所正规诊所,很少和巫术及宗教扯上关系的诊所。弗兰克先生曾说:医学和巫术同根同源,可一旦走上了自己的轨道,两者便势如水火。但是仍有难以诊治的病情被归纳为邪恶作祟。
接诊乔纳斯的是位金女医生,询问了病情,略微思索一下,说:
“乔纳斯·诺亚先生,睡眠紊乱,像你这年龄并不普遍,不过问题不严重,只需要调理一下即可有不错的效果。”
“哦...”
望着女医生的脸庞,他猜会不会是心理治疗,他倒不像之前担心治疗费用,斯特兰说学校会出这笔钱,关心的是治疗结果。
“那你们用草药治疗失眠吗?”乔纳斯问。
金女医生摇了摇头,“您并不需要药物,你只需要配合我们独特的治疗方式,暂时克服一些习惯。你结婚了吗?我是说你和你妻子或者未婚妻住在一个房间吗?”医生盯着他的眼睛,循循善诱的启。
乔纳斯摇头否定,医生歉意道:“抱歉,我疏忽了,您还未满十八岁,准确的说是十七周多一点,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。”
医生接着问:“你在失眠的夜晚做梦吗?能不能详细说一下你每天梦的内容?”
这,说哪个...
医生笑了笑,说道:“不必紧张,诊断不是审判,没有必须追问的理由,患者有不必说的权力,我们知道失眠者的梦有时会引起不好的回忆。现在很多人生活不规律,失眠的人增多,以前失眠患者多是老年人,最近则新添了象你这样的年轻人。”
她低下头,飞快在病例上写着处方。“您病例登记宗教信仰对应的是无宗教信仰,这很少见,但可以排除因信仰过度导致的精神问题。以我们接触过的患者判断,对应您的年龄,问题应当不严重,有部分与您非常相似的患者,婚后所有症状都消失了。所以我们不建议采取药物治疗,可以尝试催眠,缓解焦虑。”
结婚能治疗失眠?结婚不是会减少睡眠时间吗?乔纳斯瞄着医生的处方纸,眼珠转了大概七八圈,开口问道:“催眠是拿着一个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的,念着咒语,把人晃到恍惚,然后套出真话的那种吗?”
医生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又开口道:
“催眠有很多种,你说的报纸上登的那种催眠方法,也算是一种吧,但在我们看来更像是一种游戏。”
那...乔纳斯脑子飞旋转,电影里的催眠就是这个套路,难道他们有更高级的?那我会不会在迷迷糊糊时把穿越的事情说出来。
医生治疗失眠患者,然而这个患者已经死了,他体内寄居着别人的灵魂。果真如此,岂不是催眠催出个鬼来。即使在科技达的二十一世纪,这种事情都难以被接受,别说是看起来宗教占据思想统治的这里了。他们肯定怀疑我谋杀,怀疑我和异端有牵连。
我怎么这么倒霉,失眠者附身到失眠者身上。
女医生看他表情,安慰道:“您不用担心,这种治疗没什么痛苦,也不耗费时间。你需要回去准备一下,你这种情况隔一天做一次。从明天开始,先做一周看效果,再决定接下来的治疗方案。你需要安排好治疗时间,准备一个舒适的枕头,一条毛毯,一本书,或者是睡前读物,或者...总之能让你安静下来的东西,明天这个时候来这里,开始第一次治疗。你说的催眠方式很有趣,如果你觉得效果好,我们也可以尝试。”
她扯下病例,递给护士。继续说道:“今天晚上早点躺在床上,睡前不要做剧烈的活动,最好什么活动都不做,如果睡不着,请闭上眼睛,放松心情。睡前少喝水,今天的诊断就到这里,记得明天过来。去护士那里,她会帮你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的。”
一位年轻的护士接过处方单,脸上泛起职业笑容。“记得医生说的话,如果还有不明白的请问我。诊断费用是2个戈德,催眠一周...嗯,四次,四个戈德,一共六个戈德。”
斯特兰从口袋里掏出纸钞递给护士,向乔纳斯挤了几下眼睛,“我们的老师巴顿先生向学院预支了五十戈德。”作为财富的支配者,他神气十足,虽然只是临时的,表现得像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出纳员。
医生起身,看见墙角一位抱孩子的年轻妇女,微笑着轻摇头,自言自语:“这孩子睡的多么香甜,安慰奶嘴真太神奇了。”
年轻的妈妈听见了,笑着回道:“是啊,我都不知该怎么感谢您,之前他整夜啼哭,我们全家无法入睡...”
“您不必客气,这要感谢我们生活在伟大的时代。勇敢的开拓者历经千辛万苦,探索了新大陆,并带回了如橡胶这种神奇的东西...”
乔纳斯望着怀抱中的孩子,嘴上吮吸着让他安静下来的东西,一块橡胶模拟物。又看看自己,我的是一本书?
......
乔纳斯感慨,这世界也是如此,一滴药也没得到,就付了这么多钱。根据头脑中的记忆,这些钱大致是一个普通成年人三周的薪水,然而解除痛苦这种事还真不好仔细用价钱衡量,之前就是图便宜,以至于现在的后果。
何况自己另有目的!
从诊所出来,他和斯特兰穿过市场,要去寻找勇敢水手餐厅。学院有食堂,所有学生和包括教职员工都可在那里就餐。
但是斯特兰对食堂的感觉一言难尽,砖块形状和质感的面包以及颜色堪比锅底的炖肉,简直是恶魔的烹调。
市场里商贩众多,人声鼎沸,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合着幽幽暗暗的香味,调动过客的感官。
“宫廷卷饼,正宗王室御厨配方,皇家口味,平民价格,尝尝啦...”
“鲍鱼饭,海鲜饭,新时代的男人美食...”
“煎香肠,配上热乎的土豆泥,咬一口管饱又暖心...”
“蜜糖酒冰淇淋,冰火两重天的享受...”
两人眼花缭乱,脚步也慢下来。身后响起了“叮叮”的铜铃声,一位满脸胡须,挽着袖子的粗犷的大叔,扯着嗓子喊:“收垃圾......”,一辆脏兮兮的马车从后驶来。
所有行人迅分为列左右,他俩也闪身,钻到市场一个拐角处,捏起鼻子,然而馊臭味道还是钻进了鼻孔。
一位拎着拄杖的黑衣老太,颤颤巍巍躲闪不及,几乎摔倒,幸亏斯特兰伸手拉了她一下,才稳住了身躯。待车驶过,老太太仍没有离去的意思,一手拎着拄杖,另一只手拎一根链子,向他们絮絮叨叨。
斯特兰向着老太耸肩摊手,示意他听不懂。乔纳斯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,老人家不是随便乱扶的。此时,一位身形瘦高,衣着笔挺,头戴猎鹿帽的市场监察员兼收税员悠闲的巡视到这里。
收税员盯着黑衣老太手中的东西,眼里放出七彩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