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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迷雾,并未感觉寒冷。看不清远处的他伸手试探,几步过后,反弹之力将前伸的手顶住,但指尖没有触碰到实体。
这力量如两块磁铁同极的斥力,越向前,排斥力量越大,直至被彻底挡住不能前行。他向四周分别试探,果如表姐所说,只有向左侧能移动。
在左侧,空间也被限制,前后左右各移动几步后,他被固定在一处局促空间内。迷雾仿佛有托举作用,乔纳斯自觉身体轻盈,呈半悬浮状态。他闭目凝神,头脑中事件如翻腾云海,滚滚涌来,继而悄然散开。他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,让这些事件在头脑里展开,像浏览史书中的个人传记。
然而这本书残缺不全,有的部分只有个不完整的目录。乔纳斯·诺亚,原是圣特兰德教会学校的学生,十三岁时,因为灵性出众,被教会和王室下属的教育管理部门推荐到特设学院学习。
十三岁到十六岁之间,学习神秘学。十七岁初有异常表现,排斥学习,被医生怀疑为精神异常。但教会则认为是灵性失控,建议除掉保送生资格,避免污染神灵。
后教育部门出面干预,改修冷门的通神学。这门学科学生多来自乡村穷苦人家的孩子,因此结识了来自本地的,同样学习通神学的斯特兰,两人成为最好的朋友,有时住在洛希娅表姐的家中。
这个世界也有保送生,这人还是个问题学生。
乔纳斯在暑假期间,也就是一个月前遭到不明袭击,并从此刻开始,记忆开始混乱,时好时坏。他摸着后颈,自言自语“不明袭击?”。
穿越前生了什么?这是他迫切想知道的。
八月二十九日,秋季开学前,在沃尔夫矿区租了一间矿工宿舍,此时开始焦虑,失眠,期间自己在矿工宿舍配置草药服用。九月一日开学,期间请病假。九月四日开始,记忆是空白,九月七日,被郑天启附身。
也就是说有自己附身前三天,这个乔纳斯就死了?
死亡不可能,极有可能是丢失了记忆。因为在穿越前一天,乔纳斯和斯特兰有接触。从斯特兰的表现,乔纳斯最近并没有足以令他吃惊的状况生。
过了好一会,这段记忆仍然没有,他猜测这些缺少的记忆是被有意抹去的。有那么一瞬,他好像是想起什么,又一闪即逝。他捕捉到的一个不寻常的事件,在自己附身后,原主残留着对一本书的恐惧,要把它毁掉。
书从哪里来的,现在在哪?
搜遍了脑子,只有这本书可怕的严重的后果,以至于原主坐卧不安,却没有书的来源和内容信息。
除了回忆不起来的信息,其余的是原主的日常生活,原来这个学生是学习神秘学的,可是种种迹象表白,他并没有掌握神秘学的力量,而且自身还受到诸多困扰,诸如失眠,记忆紊乱。他注意到,原主头脑中缺少关于家庭的记忆。
孤儿?
这么说,现在自己在这里无依无靠。
基本梳理了原主的经历,他觉得大致对这个世界有一些了解,如果以乔纳斯的名义在这生存下去,至少不会显得格格不入。接下来做什么,睡上一觉,在梦中回去?
嗯,这或许是最正确的选择,而这里无疑是个绝好的地方。
乔纳斯脱下外套之外的外套,摆出睡眠姿势躺好,悬浮在浓雾里,很快眼皮下沉,头脑空。
这是他有生以来睡的最香甜的,没有之一。连日来的惊恐一哄而散,没有任何梦,直到太阳高升才醒。睡眠好人也精神,以至于起床后迫不及待地要呼吸新鲜空气,他起身,推门而出。
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两轮马车,车夫高大健壮,身着灰绿色制服,领子上绣着双头鹰三叶草图案。腰上围着棕色宽皮带,皮带上依次缚着手枪,子弹盒,短剑。见乔纳斯出门,车夫高声招呼:“早上好,乔纳斯。”
“早上好,阿伦先生。”
“昨晚睡得好吗?有没有梦见奇怪的东西,或者痛苦的感觉?”
“很好,阿伦先生,这是我这几个月睡的最好一晚,之前,试过各种方法,几乎没什么效果。她们还说我是需要心理......心理治疗......”他差点脱口而出前世的经历。
“看来是弗兰克的药有很好的疗效。”
“阿伦先生,弗兰克先生和你在一起吗?你们要接我去诊所?我可以自己过去,不过你看我现在状态很好,我想我不需要继续治疗。”
“弗兰克先生没来,不过他委托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阿伦表情转向严肃。
“是什么问题?”
“你为什么隐瞒被袭击的经历?”
隐瞒?我真的没有,“我真的不记得在何时被袭击过,我没有这个记忆。”
“你要知道,被袭击者从没有能够活着的。据传说活下来的人,是和袭击者达成了某种契约,接受了袭击者的邪恶力量。你是不是和那些看不见的袭击者有契约,你们的契约是什么?”
乔纳斯感觉好笑,你自己明明就是幸存者。“阿伦先生,那么你和袭击者有契约吗?”
“现在是我在问你,请你如实回答。我的职业是处理非人类伤害案件的,我有权就我所怀疑的事情做调查。虽然你是袭击受害者,但我怀疑你与不明袭击者有联系,并且怀疑你隐藏着更深的目的,所以请你配合。实话告诉你,小子,我能在袭击后幸存下来,是我体内有另外一种力量帮我抵抗,我现在怀疑你体内也存在未知的非人类的东西。”
没想到阿伦竟然有这经历,我要怎么回答?那个人已经死了,我是借尸还魂。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那个人是怎么死的,我的灵魂又是怎么回事......
死扛到底?阿伦说他体内有不明力量帮助他,作为亲历者他一定知道很多。而我一无所知,如何是好?
“我注视你整晚,耐心已耗尽。给你两个选择,一是和我回去,交给宗教法庭接受调查。另外一个嘛,相对简单些,你可以证明你自己,现在我们有一种驱赶邪恶力量的药,如果你体内没有恶灵,没有和袭击者达成协议,就请你服下这种药。”
呃...
乔纳斯额头冰凉,头湿淋淋,和阿伦回去只能是死路一条。服下驱魔药,灵魂岂不是被驱逐出躯体。尽管不是自己的躯体,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安身的地方。绝不能接受他的任何建议,他极力周旋,思索对策。
逃跑......亡命天涯......
“按您的说法,体内有恶灵,服下这种药会怎么样?”
“有几种结果,有可能恶灵被直接杀死。也有可能失去灵性,被困在躯体里。还有一种是恶灵中毒不深,失去大部分灵性,逃离躯体。最惨烈的结果是,恶灵拼死抵抗,与躯体同归于尽。不过无论哪种结果,我们都有办法捉住中毒的恶灵,把它做成蜡烛驱散,你也能回归正常了。”
阿伦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个银色的小方盒子,有火柴盒大小,递给乔纳斯。“选择这个,还是跟我走?我猜你不会愿意去宗教法庭,那只有这一条途径了。”
阿伦打开似曾相识的盒子,一块颤巍巍的半透明胶状固体,七彩斑斓,晶莹剔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