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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纳斯抬头盯着路灯,轻叹口气。灯火阑珊处,陪级剩女轧马路。
“老奶奶,请坐稳。还有,请把我的帽子和丝巾还给我。”
“送给人的东西,怎么还能再要回去?”
乔纳斯无语,心中默默垂泪,就当是助老吧。他放下其他杂念,例行公事。自己本来也是在例行公事,他自嘲。
“我们朝哪个方向走?”
“一直向前。”
乔那斯牵着马,沿着皇家大道,慢慢前行。感官却一刻也没放松,听觉和视觉都绷紧,倾听身后是否有异样。
他悄悄解开外套扣子,摸一下腰中的手枪。如果身后有异样声音,不要犹豫,拔枪便射,清空子弹。等等,这样对一个如此年纪的老奶奶,是不是过于残忍了。
阿伦的告诫又在耳边响起,“如果对手决定和你对战,你早已经被他认定为猎杀目标。”
我只不过是自保,他的心又坦然了。他不时回头,用余光偷偷观察老奶奶。
从她脸上的表情看,似乎完全没恶意。且老奶奶很会享受,她表情陶醉,拉开车前透气窗,让晚风吹进,感受清风拂面的惬意。乔纳斯偷看了几次都是如此,每当见此情景,他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为了公事,只能忍了。路灯将自己以及车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每次马车经过路灯下,车厢里最亮的时候,他都回头看一眼。尽管没有什么现,但他还是忍不住咒骂,人家是灯下看美人,我这是灯下看老人。
沿皇家大道行进大概有半个小时,前方昏暗,路灯已尽,快出城了。
面对无法洞穿的黑暗,乔纳斯闪出一个念头,她是不是想把我引出城,而她的同伙早已就位,等我进入伏击圈便开始猎杀,或者她亲自动手猎杀。
不能做待宰的羔羊,不能被她牵着鼻子。我当初选择在人多地方,就是因为那是城市最繁华区域,来往人多,让她们无法下手。
好险,险些中了她们的计。
他紧急拉住马,转过头。“老奶奶,再往前就出城了。荒郊野外,您这么大年龄的老人家,不会害怕吗?”
哪知老奶奶脸上泛起和她年龄不相称的调皮笑容,说:“不会的,有你在,我就不会害怕。”说完还含情脉脉的看着他,乔纳斯目光急忙回避,五脏轻微翻腾。
怎么等来这么个龄剩女。
“老奶奶,我不会再往前走了。要么你下车,要么你带我去见你所说的圣女。”
老奶奶歪着脑袋想了想,“好吧,那我们走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刚才上车的地方。”
乔纳斯手中马鞭颤抖了两下,真想抽她。不过这次倒是和心中的期待吻合,回到相对熟悉的地方,安全感强。他拉着马掉头,原路返回。
对方在故意拖延时间,或是等待同伙到来,我不能中计。合适的时候戳穿她,如果大战不可避免,还是先下手有胜算。
回到有人经过的城区,就算挂了,也能有几个目击者,总好过无声无息死在荒郊野外。此时的他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并不时开启幻视,再次察看马车上的灵魂。
老奶奶的灵魂,除了有活力,并没有不对的地方。
返回原地,马车返回所用的时间,比去的时候用时更短。乔纳斯掏开口袋中的怀表,晚上八点整。
“老奶奶,我们到了。你不着急回家吗?已经这么晚了。”
此刻的乔纳斯想,要不干脆算了,把她轰走。算自己倒霉,赔上一顶帽子和丝巾。他甚至开始想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,否则会成为跟随自己一生的笑料。
老奶奶不紧不慢说:“还早着呢,不着急。你的马车真舒服,我舍不得下车呢,要不再走一趟。”
乔纳斯忍无可忍,他转过身,怒目而视。老太太脸上真诚的笑容,让他暂时忍住了拔枪的冲动。但含情脉脉的表情杀伤力仍不可小觑,让他身上泛起一层疙瘩。
“没想怀表你一直戴在身上,我以为你早已经卖掉了。”
“抱歉,这跟你没有关系,现在它是我的。请下车,我要回家了。”
“你不是想见圣女吗?”
这句话要是放在刚才,还有一定诱惑性,现在则完全失去了吸引力。这位老太太即使没有邪恶目的,也是在捉弄自己。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史密斯那家伙设计圈套,故意在捉弄自己。
“我已经见过了一位龄剩女,你还是回家吧。”他差点就说出“我求你了”。老太太没有下车的意思,只是稍显正经一点,说:
“好吧,不开玩笑了。我告诉你圣女在哪,你载着我一同去。你要是不会驾车,我来驾车,你坐到车里面。”
不能让她驾车,乔纳斯盯着对方的眼睛,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老太太收起笑容,点头道“是真的。”
乔纳斯决定再忍最后一次,“还是我来吧,你坐在车里就好,告诉我方向。”
“向前走,过了这个十字路口,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右转。”
乔纳斯原地想了几秒钟,自我安慰,自己做的就是这工作,就这样回去,不但被同事看不起的,对手也会嘲笑自己。要是传出去,怕是在斯特兰和表姐面前没法混了。
他沿着老奶奶指引的方向行进,乔纳斯不停切换视角,寻找可能存在的危险。
“停车,我们到了。”
乔纳斯环顾四周,看起来熟悉,对面不是阿伦的黑森酒馆吗?到了熟悉的地方,他开始放心了。有种“我不是一个人”的感觉。虽然他知道阿伦此刻肯定没在酒馆,但这并不妨碍他自信心膨胀。
老太太下车,将丝巾搭在肩上。对乔纳斯说:“把马拴好,跟我来。”
乔纳斯将马拴到黑森酒馆门前的拴马柱上,老太太驻足等待。等乔纳斯过来,她转身在前引路,乔纳斯保持距离跟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