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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这里,巴山,我在这里啊!”随着马车“咿咿呀呀”上路的声音再次响起,羽又气又急,昏死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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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没有停歇,依旧在夜色里哗哗地下着,如悲鸣似的将苏浩的整颗心都哭成了一个被铁皮包裹的坟冢。
他冷眼望着如黑布一样压低的雨幕和哭倒一片的街头,就那样冷冷站着。他任由雨幕将他的身影吞噬,任由惊天动地的哭声穿耳而过不带丝毫怜悯,如鬼魅一般。
一夜之间,城里的妓院被苏浩查了个底朝天,老鸨也全都被抓了起来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,天未亮京城的事就被大臣们联名告到了王上苏丙那里。朝堂上,苏丙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狠狠训斥了苏浩。
“真是反了天了,居然在京城大动干戈,你可知你是皇子,不是莽夫?”
严厉的训斥吓坏了满朝文武,大臣们纷纷跪地嵩呼“保重龙体”,唯有苏浩始终面无表情。
一天一夜过去,他没有找到羽,心里空落落的早已如死灰一般。他冷冷望着黑压压的一片头颅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大开杀戒。
“还不跪下。”一声厉喝,苏浩捏紧拳头缓缓跪下去。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有事,他若有事,羽怕是再找不回来。
少年的背脊依旧挺拔,然而他的眼眸里爬上了猩红,低着头的缘故没人瞧得清。
大臣们在苏丙的“众爱卿起身”的安抚声中站起身来,脸上无奈,心眼子却不少。
“王上,玉王恃宠而骄目无王法,京城百姓无不怨声载道,望王上严惩。”言官率先一步难。
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玉王这次搞出这般大动静,弄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,不罚不足以平民愤。”新臣言之凿凿。
“王上,玉王乃手握重兵之人,这样的品性怎能掌管南疆军,望陛下深思。”兵部插上一脚。
太子党见状不甘示弱,附和道:“玉王年纪尚轻,性子鲁莽情有可原,但身为少年将军还需修身养性,王上不如暂时另择良将掌管南疆军,让玉王殿下在宫中学堂再多读些圣贤书,成年后再来接管南疆军岂不更好。”
姜还是老的辣,老臣的话瞬间说到了苏丙的心坎里,南疆军的壮大一直让苏丙喜忧参半。喜的是南疆边界一直被风月国侵扰,弄得民不聊生,甚至多处被强占,自从苏浩被贬南疆后却治理得当,八年时间不仅壮大了南疆军,夺回了领土,还扩充了板块。忧的是,他年少被贬,母妃被赐死,心里多多少少会有怨恨,他怕他翅膀硬了会造反。但苏丙也不是傻子,能将底藏着八百个心眼子的大臣们看得一清二楚。他们原本两虎相斗势均力敌,如今又来个分食的自然要群起而攻之。但说真的,苏丙还不想这么快拿掉苏浩的兵权,他还想再看看,这个小小年纪能在南疆站稳脚跟的十八子到底有何本事。
话音落地,王上却毫无反应,大臣们面面相觑后纷纷上前一步。随后朝堂上“臣附议”“臣附议”的声浪此起彼伏。
“十八,你可有话要说。”苏丙望向苏浩,态度较之前略有缓和。
苏浩可以将别人的弹劾置若罔闻,但父王的问话却不能不回,当然他也深知父王内心的想法。
南疆当年只不过是个远离北历边陲的三五小城,更是苦寒之地,孤零零的处在一片荒漠里。驻守的官兵更是寥寥无几,早已跑的跑,饿死的饿死。南疆很多地方都沦为了风月国国军的抢掠之地,百姓苦不堪言。若非两国还有黄沙阻隔,怕是半壁江山都将沦为人家的地盘。是他带着南疆百姓将零散的小城连在一起,扩大种植面积后又造桥、修路、建城、练兵这才展出了如今的五个郡十六座城。
还有南疆如今的小二十万兵马也是他一点一点养起来的,整整花了八年时间。所以南疆军认他,南疆百姓也认他,除了他,没人能轻易撼动他在南疆的地位,包括他的父王。当然这也是父王将他召回,不敢轻易动他,故作宠溺的原因。就像现在,他那雷声大雨点小的训斥如同捧杀,明面上看起来和蔼可亲,实则是将他放在火里烤,即想拿他平衡朝中局势,又想哄他。他将他放在双方人马中供其逐鹿,好让他的锋芒被磨砺干净,但又怕逼得太急,所以这两年来,他一直做壁上观,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。
苏浩没有抬头,在稍定了定神后开口:“父王,昨日儿臣确实鲁莽,但实属无奈,王府中人被歹人掳走,儿臣若不追查岂不让皇室蒙羞。”
“不知十八弟府里丢了何人,如此兴师动众?”苏琮的声音带着丝丝讥讽在空旷的金銮殿内突然响起,俨然多了些来者不善的意味。
苏浩本不想提羽,但如今形势所逼,不得不提。
“我的义弟——苏羽。”
“一个义弟而已,至于吗?”一听这话,十九皇子苏醒突然插了一嘴,嗤之以鼻道,“我们这些个亲兄弟也没见你如此紧张·······莫非·······嘿嘿·······这义弟有什么过人之处?”
十九没见过羽,但苏琮的传言却让他浮想联翩,“嘿嘿”两声瞬间点燃了苏浩眼里的愤怒,倏的抬头看向他。
苏浩的眼神如刀剑般犀利,吓得苏醒忙低下头去。
“十九弟此言差矣,人家还是个孩子,你一个大人怎能听风就是雨······。”苏琮适时开口,看起来像是在帮苏浩解围,实则是为了自己。他的传闻近日来越传越盛,甚至都传到了父王的耳朵里,前不久还挨了父王一顿骂,此时十九突然提起这事在他看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所以刻意敲打十九的同时也不放过苏浩,话锋一转,又给苏浩来了一闷棍,“不过儿臣听说十八的义弟确实长得好,连“夫子”都比不上呢!”
凤夫乃王上男宠,朝臣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,因而大家都尊称他一声“夫子”。只是此刻在朝堂上提起这个显然不合适,很多一直反对这种乱象的大臣们不禁尴尬地低下了头。当然这话好歹是苏琮说的,若是换了别人恐怕一顿唇枪舌战免不了。毕竟太子如今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没人敢多说个“不”字,而他的这番话明显是想给苏浩按上一个“娈童”的罪名,好让王上治罪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苏浩没有动气,他冷眼将朝堂上的局势尽收眼底。知道苏琮这话是想栽赃他,可他却忘了父王最不喜有人点他的错处,还是在朝堂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