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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子,有些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想,就当是一场噩梦,梦醒了就忘了!”毒姑圣看着羽身上的血痕泣不成声。他以为羽无法忘记的是苏琮对他的伤害,但他错了,羽无法忘记的是苏琮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脏了,你的玉哥哥再不要你了。”
这句话一直徘徊在他的耳畔,日夜折磨着他,尤其午夜梦回时总会被吓醒,然后哭到天明。
他想不明白苏琮为何要这样说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脏了,可他的内心似乎又赞同他的话,感觉自己很脏很脏。他猜他的玉哥哥之所以不来看他是原因这个,所以他拼命将自己洗干净,不惜伤害自己,把皮肤搓出血来都不愿停手。
从小颠沛流离的乞讨生活让羽渴望被爱,苏浩的出现如同阳光成了他小小心里唯一的期盼。他将苏浩看得很重,害怕失去的惊恐让他变得不敢言语,也不敢吵闹,他想只要自己乖乖的,他的玉哥哥就不会不要他,也不会将他赶出府。
“教父,羽没事吧?”另一个院落里,苏浩微微转醒。在三个月之后,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不是自己,却是羽。
“很好,不用担心。”毒姑圣不敢告诉他羽的情况很糟糕,身体虽然痊愈,心理却出了问题。已经很久不曾说过一句话话,也足不出去,甚至连饭都吃得很少。
“是谁?是苏琮吗?”苏浩不顾脸上的灼痛,努力撑开眼睛。
他的身体大面积被烧伤,教父将他包成了木乃伊,动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楚,但还是挣扎着想要起来。
“别动,躺着,听我说。你刚进明王府大门,宋就瞧见苏琮带着一帮人从后门跑了,是他没错。”毒姑圣将他按回去,没敢说苏琮当时提着衣服的事情告诉他。
“那苏琮可曾对羽······?”苏浩想起传闻,欲言又止。
“没有······只是受了些惊吓!”毒姑圣不敢说实话,又怕被苏浩看出来端倪,于是借着转身拿药的动作刻意将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该换药了。”他这样说,声音听着还算平静。
其实毒姑圣至今都不敢回想当初打开被子时看到的画面,羽全身是血,奄奄一息。身上还布满了抓痕吻痕咬痕,那模样一看就知被蹂躏过。为了保全羽的名节他瞒下了所有,也不打算告诉苏浩,因为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。
“没有就······!”“好”字在教父开始换药时痛得苏浩再说不出话来,他咬紧牙关,任凭冷汗从额头上如雨点般滚落。他以为自己能抗住,然而当皮肉连着纱布被撕下来时还是痛昏了过去。不过晕过去前他还不忘叮嘱毒姑圣别告诉羽自己受伤的事。
光阴似箭,岁月如梭,大半年时间悄然过去。
苏浩的伤虽未痊愈,但好歹能起来走动,他本以为最先见到的会是羽,结果却接到了父王召他入宫的口谕。
“参见父王。”御书房内,头戴斗笠,长袍加身的苏浩正想行跪拜之力,结果被苏丙拦下。
“不必跪了。”苏丙招宫人给苏浩赐座,同时眼带疑惑地望着苏浩道,“怎么,伤还没好吗?”
“身体已经痊愈,脸上的疤痕却有些可怖,儿臣怕吓着父王。”被烟熏后的嗓音再不似从前那般清亮,话说的长些就会有气喘吁吁之感。
“父王又不是毛头小子会怕这个?快快将面纱揭了。”苏丙大手一挥,招苏浩近前来。
面纱被缓缓取下,脸上的狰狞一露出来就吓了苏丙一跳,更是吓得几名内侍拿不稳茶碗碎了一地。
苏浩脸上的伤其实好得差不多了,虽然还有疤痕,但没那么明显。今日进宫,他特地让宋在他的脸上做了手脚,加深了而已。
“混账东西,大惊小怪什么,都给朕拉出去。”苏丙勃然大怒,一声怒吼后几名侍卫匆匆进来将吓得倒地不起的内侍拖了出去。
“好了,戴上吧!免得受风。”御书房内很快安静下来,苏丙在苏浩戴上面纱后才敢看他,“其实为父今日叫你来是有事同你说。之前你为了救你义弟受伤,为父做主彻查了此事。现这事是十二与老九勾结,所以为父做主将十二贬去了封地,也算给你有个交代。”
“为父”二字让苏浩震惊,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到这样满含父爱的字眼,可他却高兴不起来。
“父王,那日儿臣去明王旧府时十二皇兄尚在自己府中,不可能是他······当时很多人都瞧见······。”
苏丙没让苏浩将话说完,冷冷打断道:“你当初不也假传了朕的口谕吗?算了,看在你伤势未愈的份上朕也不追究了,这事就这样吧!再说你九皇兄已死,你义弟也找到了,还想怎么样呢?”
还想怎么样呢?
这句质问让苏浩气得只想杀人,可他忍住了,但忍得很辛苦,斗笠遮挡的脸早已扭曲不堪。
他知道此时多说无益,父王包庇之心昭然若揭,若继续盯着苏琮不放势必会让父王不悦,只能忍下这口气。
见苏浩没再吭声有服软之势,苏丙终于和缓了态度,不疾不徐往下说:“听说你义弟伤得不轻,若是好些了就带进宫来给朕瞧瞧。”
“尚未痊愈。”苏浩闷着声音,没让苏丙听出内心的火气。
“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痊愈?”苏丙反倒面露不悦,“那就让太医去看看,你那教父年纪大了怕是照顾不好,不如送进宫来。”
“禀告父王,羽如今病得古怪,进宫怕有不妥。”苏浩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捏起拳头,但话说的诚恳,声音也算平静,所以没人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内心的愤恨早已如火山爆一不可收拾。
“这没什么不妥,宫里的御医不比你的教父医术差。什么古怪的病,朕倒想看看。”
苏丙态度强硬,眯起的眼里恼怒之意尽显。苏浩内心惶恐,又不想将羽送进宫,情急之下“噗通”一声跪下。
“怎么,不愿意?”犀利的眼神睇眯着苏浩,上位者的威严尽在其中。
“父王厚爱,儿臣不敢不从······只是······。”苏浩低着头,任由指甲戳破手心带起的疼痛碾压心头泛起的恐惧,提醒自己要冷静。同时脑子飞快转动,他知道自己不能说错话,也不能有丝毫忤逆之意,否则他和羽都将万劫不复,于是忙俯下身去,恭敬道,“父王有所不知,这大半年来儿臣也不曾见过羽,因为教父不让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