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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再一次生。那灰衣老人做完这一切之后,并未回到屏风之后,干脆也盘腿坐在地上,一屁股坐到了方皓的身边。
“小家伙,你不会介意吧。”灰衣老人一脸笑意,似在询问方皓的意见。
灰衣老人所释放的善意不言而喻,隐隐还有几分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意味。方皓虽不明白这灰衣老人的身份,可在这屋子里,不用去看那天鹏帮帮主脸色,这样的人物,绝非他能招惹的。
方皓微微一点头,笑着说道:“实在是小子的荣幸。”
“你今日来找老夫,所谓何事?”屏风之后再次响起天鹏帮帮主的声音,不知是不是方皓的错觉,这一次,那道声音稍显冰冷,有些不悦。
“我有一兄弟,名叫燕云渊。他今年十一岁,数天前,因为遭受到了怜衣楼主的设计与蒙骗,我们一行搬进了那寒衣十九巷。不巧,搅了贵帮好事,使得贵帮的铁羽堂再与怜衣楼之间的赌约,输了半着。”
“事后,天鹏帮的精锐入驻寒衣十九巷,想要给我们一些教训。我那兄弟毕竟习武时日尚短,出手有些不知轻重,一不小心打退了那铁羽堂的精锐。”
闻言,屏风之后那道身影猛然起身,显然是有了极大的反应。
的确,换做是任何人,听到自己手下的精锐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娃娃打退,哪里还能保持镇静。
更何况,这件事是生在长安城,生在不可一世的天鹏帮身上。
“继续说下去。”屏风之后的那道声音更加冰冷了。
“昨天夜里,铁羽堂的精锐提刀杀来,我们都是害怕不已。而我那个小兄弟为了保护我们,失手杀了几人,最后败于贵帮顾逢春之手。我那个小兄弟也失手被擒。”
长久的沉默,似火山爆之前的平静。方皓故意将事情说得轻描淡写,却不想,还是激起了天鹏帮帮主的怒意来。
时间也没过去多久,那屏风之后的身影招了招手,朝着门外喊道:“纵奇,吕纵奇,你人呢?死哪里去了?”
一个稍显浑圆的身躯立马踏入屋内,方皓一眼就认出,此人便是先前在山门之前询问自己的中年人。
吕纵奇单膝跪地,朝着屏风之后的那人恭敬说道:“帮主,纵奇来了。”
屏风被人一脚猛地踢倒,天鹏帮的帮主终于是露出了真容。那人黝黑的眉毛几乎连成一线,颧骨高高凸起,双鬓虽微微斑白,却掩盖不住目露精光,俨然是一副凶狠之相。
方皓见后,忙低下头去,心中也是一片释然:是呀,也只有这样的人物,杀伐果断,才可能执掌偌大的天鹏帮来。
“都被人杀到了……”就在数人俯埋头之际,傅天鹏几乎要破口大骂之时,那傅天鹏看了一眼灰衣老人所在,语调却是忽然一缓再一降,傅天鹏单手负后,语气尽可能平淡,再度问道:“纵奇,我且问你,那位叫燕云渊的少年之事,你可知晓?”
“正要向帮主禀告,”那吕纵奇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,低着头朝傅天鹏递了过去,态度恭敬道,“请帮主过目。”
没有人注意到傅天鹏的拳头捏紧了数次,又数次松开,那几乎要喷薄而的怒意被数次压下,众人只听见傅天鹏略带嘲讽的笑语:“还好,不过是死了几个兄弟,还没到毁帮灭派的地步……”
这话落在吕纵奇的耳中,却是另一番滋味。他忙将头埋进胸膛,嘴里不住地喊道:“请帮主息怒。”
“息怒,我他……”傅天鹏哪里还能控制怒火,拳头握紧,复又将手一扬,那封微黄的信笺顿时化作一只只随风飞舞的碎碟,散落满屋。
吕纵奇怔怔看着那微黄的碎片,只觉得那细雨纷纷的清明好似提前到来,空中竟飘着无数的纸钱。帮主一怒,血流不止。这是天鹏帮上下的共识。也几乎成了整个长安城的共识。只是,这一次,不知又有多少人要付出性命呢?吕纵奇无处得知。
“也罢。此事毕竟与你无关,你先下去吧。替我好好想想,该如何整顿帮规。”
终究是怒火未曾彻底点燃,火山并未喷,心知自己躲过一劫的吕纵奇听到老帮主的冷淡话语,虽觉古怪,哪里还敢停留,只得乖乖低头低下,不敢多言半个字。
只不过,吕纵奇还有一个疑惑,莫非是老帮主真的修身养性成功啦?不然怎么能忍得住跺脚骂娘的?
见识到这一幕的方皓却是越地心底一沉,因为能够抑制住自己脾气的人,并不好糊弄。他先前准备的挑拨离间之计,看上去不会有丝毫作用了。
此时的傅天鹏无比郁闷,苦恼。他有气不敢,怒在心头似火烧。看着那灰衣老者投来的眼神,多年的默契使得他很快就知晓了那人的意思。
“所以,你今天前来,所谓何事?”
方皓也不废话,将头点地,这一点不要紧,那先前还未痊愈的伤口,竟又再度崩裂开来,使得木板之上,被染成红色。
“今日小子前来,只为求帮主高抬贵手,保我渊弟周全。”
察觉到方皓受了伤,灰衣老者心头一痛,急忙要上前搀扶,却又知晓此举不甚合适,忙朝着那傅天鹏投过去一个焦急而又凌厉的眼神。
那方皓爆出一股子狠劲,将头不断地往地上砸去,傅天鹏可不敢怠慢,赶忙一把上前,搀扶起了方皓,嘴里喃喃说道:“切莫如此,老夫可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“帮主,只要你放过我渊弟,我不仅会这名为青霜剑的百炼兵全数奉上,还会奉上五十两黄金作为赔礼。若是你还觉得不够,或许我也只有这条命……”趁着傅天鹏心乱之际,方皓很快就把自己的全部底牌一一抛出,展现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。
不仅灰衣老人神色焦急,傅天鹏也是满头大汗,对着门外朗声喊道:“来人呐,快来人呐,快将方公子带下去疗伤。”
……
同样的房间,傅天鹏坐在桌旁,却没了喝茶的心思。
每逢遇到敌人或者心中有杀意,傅天鹏会温上一杯烈酒,好好与面前之人喝上一杯。
可惜,在面前之人从来只是饮茶,不曾沾酒半滴。
“大兄。你今天到底是什么了?”傅天鹏哪里能不察觉到面前之人的异常,此刻四下无人,他不需再遮掩,恭敬递了一杯茶,之后开口问道。
能让堂堂天鹏帮的帮主奉茶以示尊敬,自然值得整个天鹏帮奉为上宾,这样的一位人物,又岂会是小人物。
岂料灰衣老人接下来的话语,闻之令人震惊。
他理了理身前衣裳,毫不客气,颇为嫌弃说道:“大鹏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是这么个臭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