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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的雨终于停了,却没有掉下馅饼,方皓找出了之前赶路时剩下的硬干粮,几人再一次将就了一顿,算是勉强填饱了肚子。没有解决赚钱问题,几人一阵商量,决定先找个房子暂时租住下来。
找房子可不比找客栈,要想找一个便宜且适宜居住的房子,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几人决定分头行动,想着到处走走转转,多多打听。
长安城占地极大,人口更是嘈杂且多,可以说得上寸土寸金。不要说去最繁华的中城区域,哪怕是近来人们议论颇多的东城,也是租金涨了不少。几人身上本就没有多少银子,最后决定在城西碰碰运气。
到了夜半时分,方皓几人又回到了原处,他们脸上愁眉不展,分明是没有找到可以租下的房子。清儿早已拆开包裹,拿出了有些湿润的被褥;而赵小虎则是静静站在一旁等候。方皓目光望向远处,在等待着燕云渊的消息。
“我找到房子啦。找到房子啦。”巷子里冲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,那人右手在空中胡乱飞舞着,脸上透露着莫大的喜悦,兴奋地喊道。
来者正是燕云渊。他迫不及待地向众人宣布了好消息,言语中满是得意:“我的运气正是太好了。随便在城西的一处巷子一逛,就找到了一间房子。那地方不算偏僻,前店后屋的三层小楼,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。而且,我已经和老板谈好了,我们租一个月。”
“租金是多少?”方皓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,
“租金没多少,足够便宜,而且我已经付过了。”燕云渊笑着拿出左手的黄纸包裹,拆开白线,露出了热气腾腾的吃食。
香气扑鼻,正是鸡肉的香味。他掰下一只鲜嫩鸡腿递给了清儿,然后又将香喷喷的鸡腿与鸡肉分给其他两人,嘴里不忘嚷嚷道:“拿着,今天小爷请你们吃荷叶鸡。吃完了,小爷带你们去住大房子。”
方皓与清儿对视了一眼,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喜。不仅可以美美地吃上了一顿鸡肉,还解决了困扰几人的住房问题。这样的好事,叫他们如何不欣喜呢?
趁着夜色出,几人跟着燕云渊在城西的大街小巷里穿梭,左拐右绕,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,就来到一个小巷之外。小巷幽深,周围一片寂静,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,路上还能闻到某些刺鼻的臭味。
没有出租房屋的东家,没有点亮的灯火迎接,燕云渊拿出钥匙,打开不知颜色而又有些潮湿的木门,几人走了进去。
屋子很大,当中不仅有偌大的院子,院子里有一口水井,几株不知名的花束盆栽只剩下枯枝。哪怕是第一层的楼里,除掉厨房外,还有着三间房子。一间堆放着杂物,还有两间可当作卧室。在二楼最左边的是一间书房,书房里有一张长长的红漆木桌,西墙的木架上摆列着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,想来原来主人家是个读书人。
几人四处随意看了看,想着燕云渊已经花银子租下了这里,心底里更是无比满意。接下来便是安排住房的问题,赵小虎率先提出,他要一个人住在一楼。方皓和清儿干脆选择了到二楼居住,至于燕云渊,他选择再上一层楼,到三楼阁楼上住下。
春日的雨淋在身上,滋味并不好受。赵小虎直接从后院搬了些干燥的木柴,清儿则是在厨房里生起火来。锅里烧着热水,她坐在灶台旁,用手拿着湿润的衣裳在火堆旁炙烤。
“像这样的屋子,租金想来一定不便宜。”四下无人,方皓站在院内,看着这三层的小楼和不小的庭院,皱着眉头问道,“渊弟,你到底花了多少银子?”
燕云渊神情一怔,随即释然。他本不指望这件事能瞒过方皓,可想着方皓不相信自己,心底一丝苦楚,还是止不住地涌上了心头。
“要是我说我一分钱没花,你信吗?”
“不是我不信你。是我懂事起,就知道一件事,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更没有掉馅饼的好事。”
燕云渊笑容苦涩,却也不再解释,思考片刻之后,他终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出来,递到了方皓手中。
慢慢将白纸铺开,黑字顿时迎面扑来。那些字用簪花小楷书写,写得极为工整,像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。墨香犹存,最上方的抬头两个字墨迹浸透纸背,分明是刚写不久,就被折叠起来导致的。方皓细细看着这份不像租房文书的文书,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。
若要强行找可疑,那便是末尾的那个名字,未免写得太过清美和秀气些。
“还真遇到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啦?”将文书物归原主之后,方皓依旧是有些不可置信,怔怔问道。只是连他也不知,这话是在问燕云渊,还是在问他自己。
“这还不止呢。那人还说会送给我百两银子。”燕云渊不以为意,嘿嘿一笑之后坦率说道,“不过我觉得不好意思,白白住了人家屋子,怎么还能要人家的银子呢?”
一时之间,方皓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。要说这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吧,可偏偏这馅饼就这样眼睁睁地砸中了燕云渊,自己也跟着受益,不然他和清儿今晚真得露宿街头了。
“将欲取之,必先予之。渊弟,这件事你做得很好。能够拒绝面前的诱惑,看来你的确成长了不少。”方皓脸色如常,倒是难得地夸奖起人来。
忽然,方皓话锋一转,竟然是低头道起歉来:“对不起,渊弟,先前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“没关系的,”燕云渊摸了摸鼻子,笑着说道,“当时那人和我说有免费的房子住,我也不信呢。皓哥,我不怪你。”
“起初,我有些怀疑,你是拿着银子去赌坊里赢了钱,然后租下了院子。我还想着训斥你一顿来着。”将心中的猜疑和想法尽数托出,方皓显得没有多少城府,只见他深深鞠了一躬,言语无比真诚道:“现如今看来,是为兄错了。我不该怀疑你的。请你原谅。”
这么多天下来,说燕云渊感受到的是方皓的关心,这话不假,哪怕这种关心带着些许其他的不可告人的目的。这一点燕云渊十分清楚。可方皓表现出的机智与情谊,也令燕云渊佩服不已。
此时,燕云渊感受着方皓真挚的诚意与歉意,他一把扶起方皓,并用手握住了方皓的右手,“皓哥,一世人,两兄弟。莫说这种见外话。”
随后,两人相视而笑,兄弟间的感情终于是迈入了第一步。
……
城西某处,一座六层的阁楼上,一位黑衣男子正对着屏风,弯着腰拱手禀告,言语恭敬道:“主人,那小娃娃确实已经住进了城西寒衣十九巷。”
“何时进去的?”屏风之后,木椅之上,坐着一个面如冠玉,身穿清衣的年轻人,他笑着问道。
“就在子时之前。”黑衣男子不敢隐瞒,赶忙回答道。
“好一个小娃娃,好大的胆量。如此一来,便是我寒衣楼赢了。”年轻人倏然站起身来,手中玉扇轻轻合拢,并用玉扇敲了敲桌面,下了一个命令,“准备白银百两,过几天我就去拜会那个小娃娃。”
“对了,那个小娃娃叫什么名字来着?”年轻人不经意间问道。
“燕云渊。”黑衣人老实回答道,不悲不喜。
“燕云渊,好名字,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名字。”年轻人笑容怪异,露出了猩红的嘴唇,好似鲜血染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