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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拳打退铁羽堂的人,这件事若是传出去,必然要在西城引来一番争议。毕竟以天鹏帮如今如日中天的实力,又有几人敢去招惹呢?
“你刚才的一拳,大概留了几分力?”方皓知晓燕云渊的实力远不止如此,想着今日势必会有更大的场面需要燕云渊出手,他不由得出声问道。
“大概出了四分力。”燕云渊沉默片刻,才缓缓说道。
方皓用食指微微点了点鼻尖,再度问道:“你现在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?”
燕云渊没有隐瞒的理由,微微低着头,老实答道:“抱元境界几乎圆满,随时都会踏入罡风境界。”
看着燕云渊稍显沮丧的神情,方皓了然于心,也沉吟不已,抱元境界在这个江湖里面并不算多,却也绝对不少。寻常武夫哪怕一辈子坚持不懈,打熬气力,壮年时期或许也能踏入抱元境界。这也就是二流高手的实力。
若是能进入罡风境界,那就是踏入了一流高手的行列。罡风境界到达圆满,便是达到了所谓的世间武道巅峰。当中奥妙之处,哪怕是燕云渊也神往不已,不足与常人道哉。
“皓哥哥,你真不打算休息一下么?”看着方皓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之上,清儿看着这个许久不曾出现的动作,眼中露出担忧之色,柔声问道。
一旦忧思过虑,方皓便会出现头疼的战况。这种情况持续多年,未曾断绝。若是有人问断了三根经脉是何感觉,方皓怕是仍存活在世的人中最清楚的一个了。此时一股不知何处升起的凉意从后颈直涌入脑门,方皓听到了一股似有若无,似钟鸣的沉闷之声。
“不必了?给我泡壶热茶吧!可以的话,熨个热毛巾给我吧!”方皓知晓眼下的平静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时光,不会持续太久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依旧坚持坐在椅子上,淡淡说道。
待到小院木门再度被人推开之时,十数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出现在门口,先前被燕云渊打退的光头壮汉赫然在其中,最令人注目的,有一中年男子身穿黑衣,站在最前方。
院内并不见几多狼藉,在院内几个少年眼中也见不到一丝惶恐,此时一位白衣少年正襟危坐,将身子靠在一把太师椅中,手中拿着一个温热毛巾,紧紧贴在额头之上。在他伸手,还有一个护卫模样的少年,正是赵小虎,他双臂交叉在胸前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燕云渊则是一身蓝衣,坐在小院的石阶之上,不断地把玩着手中的木棍。
看着几人这个架势.分明是在等着自己这些人找上门来,那黑衣人不动声色,一脚直接迈入院内,口中声音清朗有力,很快就报上了门庭:“我乃天鹏帮铁羽堂的香主卡庭昌。”
“卞香主,有礼了!”方皓笑着答道。
这少年虽口中道着有礼,却并未起身的意思,哪怕是手中的毛巾也不曾放下,分明是有些无礼。而这少年平静的眼眸子中自带一股子自信与谈定的神色,倒让卞庭昌不敢小觑。
木门吱吱呀呀地作响,卞庭昌身后的十数壮汉也是齐齐闯入小院内。
他们皆是身穿清一色的黄色衣裳,每人身材都显得十分精壮。更有几个人敞着胸口,在这早春时节,露出的胸前几簇浓密黑毛,好像藏不住的野草,追不及待向人宣告着勇猛二字,长在厚实的如黄土般的胸肌之上,颇具几分威吓的气势。
卞香主约摸三十八、九的年纪,唇上两抹胡子耷拉着,似山羊的双角倒挂着。自他走进院内之后,便开始细细打量着几人。
事实上,以他的暴脾气,能够忍住一通暴吼与怒骂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忽然,他注意到不远处的小院上空升起来了一抹炊烟。炊烟呈淡白色,袅袅缕缕,似一道并不显繁华升空烟火。随后,一抹淡淡的饭菜香味、飘入他鼻子中。卞庭昌不由得眉头一皱,心里想着:这几人竟然还有心思做饭?
饿了就要吃饭,做饭是自然是为了填饱肚子。而只有活人才有填饱肚子的需求与权力。难道这几人真不知道,再晚些离开,便只有落得个刀下之魂的下场。
他扬起了声音,故作惊叹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们是谁,也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的。但是,你们几人可知道,你们已经闯下大祸.马上要死无全尸呐!”
方皓右手端起茶杯.小抿了一口微烫的茶水,又放下了茶杯,他瞧了一眼台阶之上的燕云渊,或许是想到燕云渊的身手与实力,底气更足了一分。他缓缓起身,望着那卞庭昌,笑着说道:“我就租了个院子,便要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,阁下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!”
卞庭昌冷笑一声,解释道:“不久前,我们英明神武的傅堂主曾和孟怜衣打了一个赌,十天之内无人敢住进寒衣巷中。”
“想必你也知道,为什么寒衣巷中只有你这一个小院有人入住吧!”卞庭昌也不隐瞒,下一刻便直接给出了建议,“你若识趣,老老实实搬出小院,否则天鹏帮是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若是搬出这小院,我们便能安全离开吗?”方皓终于将毛巾挪开了额头,并把毛巾藏在身后,试探问道。
“当然是,不可能的。”那卞庭昌低头,然后解释道,“得罪了天鹏帮,总得留下点东西赔罪。不然,天鹏帮何以服众?日后又何以一统长安?”
天鹏帮企图统一长安,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。
如卞庭昌所言,留下些许银两赔偿,方皓也不是不能接受。可天鹏帮真的会缺少银子吗?更何况卞庭昌口中所说的东西,有些模糊,方皓不得不慎重。
要是少条胳膊断条腿,于方皓已是万万不能接受。话说回来,断手断脚之后,那天鹏帮就能放过自己几人了吗?
不够,还是不够。如此一来,便只有将几人性命留下才行。这样一来,不仅可以壮大天鹏帮的威信,还可以向世人竖立起一面天鹏帮不容侵犯的分明旗帜了。
没有花费多少时间,便想通了此中要害关键处。方皓看着卞庭昌那个阴鸷的眼神,玩味一笑,附和说道:“不得不承认,要是只留下些东西便可赔罪,这样的条件确实挺动人的!”
卞庭昌嘿嘿一笑,好似脸上开了花,忙说道:“这就对了。我也知你们是被人诓骗至此,此事待我回禀堂主,很快就能有结果的。总而言之一句话,你们立马随我去铁羽堂,我们兄弟几个也好交差!”
“这位大叔,你是好交差了.我们却是要把命给交待这里了!”燕云渊理了理微微皱的袖口,大声喊道,语言里全是不满的情绪。
仅仅一句话便道破了当中玄机,因为卞庭昌可从来没有说过会放几人安全离开,所以这一切都谈不上欺骗二字。
要说这天鹏帮行事,近些年来风头正盛。在外人传来,出于道义,平定东城的动乱,行事公道,让不少人称道。可是在这长安的泥潭子里打滚,有几人是干净的主。依仗着然武力,干着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的恶行,这般戏码,戏文里不曾少,天鹏帮自然也不是个例外。
若是这话被一个老江湖点破,卞庭昌毫不惊奇。因为天鹏帮远近闻名,威严从来都是不容外人侵犯的。可是这样的一个陷阱,被一个少年轻而易举识破,卞庭昌哪能不意外。他微微一怔之后,双手叉腰,旋即一手指着众人说道:“既然如此,你们乖之束手就擒吧!也好少受一番皮肉之苦!”
“废话少说,你们一起上吧。”燕云渊倏然起身,用那根抢来的木棍直指卞庭昌面门,毫不客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