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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卞庭昌的一声令下,他身后的十数个壮汉纷纷散开,围成一个半圆形,隐隐将燕云渊围在中间,眨眼将,他们就如一道潮水齐齐涌向了燕云渊。
依旧是熟悉的长棍,壮汉们显然是极为熟练这种武器,所以他们每一次挥动木棍,便会在风中呼呼作响。
众人霎时间战成一团,燕云渊的身影也很快被淹没。卞庭昌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,显然是对手下的反应极为满意。
或三人长棍竖起,顺劈头顶,或三人长棍横扫,直指燕云渊上中下三路,亦或是三人同时长棍直刺,刺向燕云渊的要害之处。壮汉虽面容粗犷,整齐而规范的动作使得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,这种乱中有序的进攻节奏,便是燕云渊也得尽力阻挡。
这便是天鹏帮有名的横扫残云阵法。卞庭昌曾听自家堂主说过,这样的阵法一出,只要不是一流高手,都得乖乖败下阵来。
三人成组,一击即退,蓄势而,将众人的力量与攻势挥到了极致,使得被围在当中的人只有苦苦招架的份。方皓也注意到了这看上去颇为精妙的阵法,他沉默不言,目不转睛地看着庭院中间,静静地等待地燕云渊的反击。
果然不出他所料,燕云渊并没有自乱阵脚,他身形飘逸,脚步腾挪不断,将那舞清影身法也是挥到了极致,好似化作了一阵清风。
此针可以横扫残云,却奈何不了这一缕清风。
倏然间,燕云渊身形一滞,眼角余光一扫,现一个光头壮汉的身影,正是先前那人。此时,那光头壮汉双手握紧木棍,欲横扫而来。
一根木棍自燕云渊的手中陡然飞出,度迅捷,直扑那光头壮汉的面门。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,那壮汉一个躲闪不及,被打个正着,他呼痛不已,只得连忙后退。
这壮汉一退,阵法便出现了一丝破绽。燕云渊脚步猛然一点,整个身子不退反进,往前一闪,一手接住了之前抛出的木棍之后,便是往左右一扫,精准地落在其他两个壮汉的腰间。
铁羽堂的众人当中,没有人知道燕云渊的身手如何,可此时燕云渊一出手,便直接击伤了三人。
那本来行云流水般的攻势,也随之一凝滞。燕云渊不再留情,以长棍做刀,朝着三位壮汉横削了一式。
相同的木棍,本该是同样的材质,可偏偏那木棍在燕云渊手中,好似化作了精钢一般,将三位壮汉手中的木棍削成两半。
只听得砰的数声传来,顿时间,无数木屑横飞,燕云渊身形凌空而起,长腿横扫三人面门,眨眼间,就把三位壮汉踢倒在地。
自燕云渊出手之后,不过数次呼吸的功夫。六人倒地的同时,也宣告这阵法被破。卞庭昌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蓝衣少年的眼神里面也是不可置信。
虽然这横扫残云的阵法并非完整状态,这些个壮汉也并非帮中精锐,可被如此年轻的一个少年击破,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,那还了得?
一念至此,卞庭昌突然有些后悔起来,他后悔没仔细调查这几人的底细,也后悔自己今天来得太过早了些。
只见燕云渊单手拿着木棍,在空中一划,便将木棍的一头指着地面,脸上闪过一抹轻蔑的笑意,说道:“什么铁羽堂,也不过如此。”
卞庭昌咬紧牙关,却不愿多做口舌之争,他对着属下一挥手,沉声喊道:“走,我们走。”
惶惶乌云蔽日,天边残阳穿过厚厚的云层,适时射下一抹光亮,方皓看着离去的众人,石板上的碎屑微微湿润,喃喃道:“看来这暴风雨来得还要晚一些。”
……
“废物,真是废物,只一战,便伤了好几个兄弟。”
城西小巷内,数十人围着一张方桌旁,站在一堆,正当中坐着一个黑衣男子。
黑衣男子正是卞庭昌,卞庭昌脸色不甚美好,阴沉似一潭黑水,他扫了人群当中一眼,冷冷喊道:“祝三,你给我过来。”
那名叫祝三的黄衣小厮急忙走出人群,低着头快步跑到跟前,声音也有些颤抖问道:“香……香主,有何吩咐?”
“祝三,现在我问你话,你要老实回答。”
“香主,小的明白。”小厮连忙点头,生怕惹得这卞香主不满。
卞庭昌问道:“堂主限令我们三天之内,将功折罪,可有此事?”
祝三答道: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若是完成不了,是什么下场?”
祝三略微迟疑,似在思忖着该如何组织语言来应答。卞庭昌哪里会给他机会,猛然一抬手,重重拍在桌面之上。
随后,只听得卞庭昌怒喝一声,吼道:“祝三,你小子还想欺上瞒下不成?”
“祭旗。”祝三哪里还敢有丝毫隐瞒,扑腾一声跪在地上,脸上终于露出惶恐之色,声音好似嚎哭般道,“禀告香主,小的想起来了。是祭旗。”。
祭旗二字一出,好似一道阴冷的寒风吹进小巷里。周围的数十人听到后,纷纷噤若寒蝉。
其实,以天鹏帮今日在长安的声势,很少有人敢去主动招惹。能统御不下上万的帮众,靠的不仅仅是银钱众多,更多的是帮规森严,赏罚分明。而祭旗一条,便是在三十六条帮规当中,最残忍的一种处罚方法。
“诸位兄弟,可都听仔细咯。”卞庭昌站起来身来,也不去看那早已吓破了胆子的祝三,朝着其他手下冷冷说道,“是祭旗。”
“说起来,数年前,我就曾亲眼见识过这一刑罚,那人头被刽子手一刀砍下,血淋淋地挂在旗杆之上,数月不收。场面之血腥,惨烈异常,那模样之恐怖,比鬼怪更甚,至今想起来,我还惴惴不安呢。”
“其实,进了长安城,我们加入天鹏帮,等同于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日子。人终有一死,死并不可怕,可怎么个死法,是我们可以选择的。为天鹏帮大业献身,是我们的光荣。若要是被天鹏帮祭旗,这便是一种莫大的耻辱。”
“卞某也知道你们有些人对我不是很服气。这都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卞庭昌以性命誓,只要今夜众位兄弟随我一起杀了那几个小贼,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诸位兄弟的。”
说到最后,卞庭昌便拍了拍手,身后立马出现两个个举着木盘的小厮。卞庭昌用双手掀开盖在木盘之上的红布,露出了一个个颇具份量的银元宝来。每一锭银宝大约在二十两上下,可见卞庭昌的诚意。在卞庭昌的示意下,小厮高高地举着木盘走向了众人。
“若是诸位兄弟看得起,就先收下这一锭银子。”
见此情景,那数十个壮汉哪里还敢多言,不多时候,那两个木盘便被扫得一空。
卞庭昌点了点头,极为满意这些壮汉的表现,随后喊出了久违的一句口号:“为天鹏大业,愿效死命。”
数十个壮汉也是纷纷举起右臂,齐齐高声喊道:“为天鹏大业,愿效死命。”
声音之大,响彻小巷,似震动了整个西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