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五章 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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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沛忽然清了清嗓,正色道:“说起这个,老爷方才跟我说了点事。”
她的话音一落,其他几人立刻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。
云沛道:“刘夫人所说的‘无上青’,或许是误听。这种植物,也许本名应该是‘乌上青’才对。”
金颜脑子转得很快,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,立刻就道:“乌黑的乌!对不对!”
云沛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见自己说中了,金颜有些小小的得意,“我就说嘛!小芝妹妹刚才说,会开花的那些,顶端结出来的花和叶子都是青色的,这可不就是‘乌上青’嘛!”
小春信这才恍然大悟,她不住点头:“原来这个名字是这个意思!前面我还在想呢,又没有青色,为什么叫无上青?是这个‘乌’的话,可不就合理多了!”
刘秀文的关注点显然并不在‘乌上青’这个名字本身,她神色郑重,目光紧紧地盯着云沛,急切地问到:“那请问夫人,老爷可曾提过,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?”
云沛道:“老爷对于乌上青的了解,也仅限于听说而已。他说,这种东西并不是大幽境内原有的。在其他地方,乌上青可以入药,也可以食用。”
“食用?”刘秀文和秦小芝听了,纷纷瞪圆了眼睛,神色之中满是震惊:“难道、难道我们之前猜的是错的?”
无论是云沛,还是刘秀文和秦小芝,她们之前都猜测,在平石庄村蔓延的这场“怪病”,其原因是因为他们食用了乌上青死苗的缘故。尤其是刘秀文和秦小芝,就因为这个猜测,那时候她们即便忍受着饥饿,也不敢再食用乌上青一口。
可是这家的老爷说,乌上青原生地的人,也会食用乌上青。这就说明,乌上青不会导致那里的人染上这种“怪病”。
那平石庄村的灾祸又该如何解释?这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的“怪病”又是因何而起?
云沛安抚道:“刘夫人先别急,我们之前的猜想,倒也未必就是错的。兴许是其他地方的人,对于乌上青有什么特殊的处理方法也未可知。”
“我家老爷会再找了解乌上青的人,多打听打听乌上青的具体情况,我们先安心等待消息吧。”
“对呀,对呀!”金颜也赶紧附和道:“那毕竟是外来的东西,咱们哪里能够了解呢?夫人先不要着急,快先跟我们继续说说,你们种出了会开花的乌上青之后的事情吧!”
“也好。”刘秀文深吸了一口气,又长长地吐了出去。她稳了稳心神,继续道:“当时,种植的法子,只有我和小芝知道。所以我就想,不如就干脆豁出去,拿着这个筹码,去跟那牛英纵谈判。”
“我以乌上青的正确种植方法为条件,换他放我和小芝离开村子。”
“他肯放你们走?”云沛并不认为牛英纵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。
刘秀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:“他放我们走,就可以得到种出开花乌上青的正确方法。”
“可若是他不放我们走,”她的眼神里露出一抹决绝,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坚定:“平石庄村里就会多出两缕亡魂。”
她那个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哪怕是死,也不愿再继续被困在平石庄村这个可怕的地方。
其他几人听了,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刘秀文又转头看向了秦小芝。她眼睛里的那抹决绝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愧疚:“我知道这样对小芝不公平。她还那么小,人生才刚刚开始,我却自私地想让她和我一起死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近乎字字泣血,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,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刘秀文浑浊黯淡的眼睛里,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,“我只能用这唯一的筹码,拼上命,去搏他一搏。”
秦小芝连忙伸手环住了刘秀文的身体,两条细瘦的小胳膊抱得紧紧的。
“大姨母,你没有对不起我!”秦小芝一脸认真地道:“爹娘都已经不在了,我们两个继续在村子里生活下去,说不定哪天就会发病,然后被看守的给了结了性命!”
“如果是那样,我宁愿自己死!”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,闪烁着坚定而无畏的光芒。
对于她来说,与其一辈子生活在永不见天日的平石庄村,生活在牛英纵的压榨下,还不如带着幼年时期,和父母以及大姨母一起生活的幸福回忆,决然离开这个黑暗的世界。
秦小芝用自己的衣袖,小心地帮刘秀文擦着眼泪。刘秀文对她笑笑,说道:“还好,还好我们搏赢了!”
云沛也发出了松了口气般的感慨,“是,你们赢了。”
在刘秀文提出自己的条件之后,也许是她们用那些年的痛苦经历,终于感动了上苍,为她们换来了一次难得的好运。又或者是牛英纵实在急于得到乌上青正确的种植方法。总之,虽然出乎意料,但牛英纵并没有过多地为难她们,就答应了她们的条件。
“不过,我们不能马上就走。牛英纵要求,必须看到他的人,在来年的时候用我的方法,再次成功种出会开花的乌上青之后,才能让我们离开平石庄村。”刘秀文道:“就这样,我们又在村子里耽搁了一年。”
在这额外等待的一年里,每一分、每一秒对于她们来说,都是无尽的煎熬。
第二年,她们果然又成功地种出了会开花的乌上青。在把方法毫无保留地交给了牛英纵之后,刘秀文带着秦小芝,终于得以离开了平石庄村。
不过,离开并不意味迎来顺遂的生活。刘秀文并不傻,她不会单纯地以为牛英纵真的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们。
那个时候,她担心的是牛英纵会把她们抓起来关进监狱,又或者一不做二不休,干脆把她们杀了。
可是后来她才发现,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