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六章 你们看着就不像好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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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颜马上就追问道:“这又是怎么说?”
也许是有牛英纵的预先授意,所以起初,刘秀文她们还算是顺利地进入了城里。然而,进城容易出城难,等她发现了情况不对的时候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刘秀文苦笑道:“我们被关在平石庄村里那么多年,与世隔绝,早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了。进了庄昆坊,才发现这里的日子,比起村子里,也没好到哪儿去。”
金颜愣了一下,而后沉默了下来,她似乎明白了刘秀文嘴角那抹苦笑的含义——那是被命运反复捉弄后的疲惫与沧桑。
说句不恰当的,平石庄村还是牛英纵派人看守着的。而庄昆坊城里,却是牛英纵和他那个儿子牛俊才,“亲自”欺压的。
在那个时候,庄昆坊城里早已经也是民不聊生的衰败景象。在这里,命运的齿轮似乎会无情地碾压每一个人,让人无处可逃。因此,即便牛英纵不去下手加害于刘秀文二人,在那样的环境中,也完全不用担心她们会有任何活路。
云沛问道:“所以,你们就一直在城里流浪至今吗?”
刘秀文摇了摇头,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意外的感激之色,“也许那时候,老天可怜我们,让我们遇上了一个好心人。”
“那是一位店主,她见我们娘俩儿可怜,就收留了我们。我和小芝留在她的店里,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活计。她不仅给我们提供住处和吃食,还会给我发些酬劳。”
那段日子,虽然每日依旧是担惊受怕,还亲眼目睹了庄昆坊的萧条与凄惨,但对于刘秀文和秦小芝来说,已经是难得的安稳了。
“那夫人为什么没有一直在那里做下去?”小春信不解地问道。
云沛却已经猜到了其中的缘由。
恐怕……是因为食用乌上青的后遗症。
果然,刘秀文惨淡一笑,说道:“姑娘看我现在这个样子,难道还看不出为什么吗?”
“啊……”小春信的表情空白了一瞬,随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,连忙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,是我又犯傻了……”她的脸上满是慌张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们这是在车上,自然不会有地缝给她钻,刘秀文也并没有真的责怪她的意思。她只是神色黯然,眼神中透着对过往的无奈。
刘秀文轻轻摇头,话语间满是苦涩,“说实话,在平石庄村的人里,我算是发病很晚的了。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一直都心存侥幸,还痴傻地以为自己可以幸运地躲过去。”
然而,老天爷的怜悯终究只是偶然的施舍。属于平石庄村的噩梦,并没有因为她们的离开,就放过了她们。那仿佛诅咒般的阴影,最终还是找上了刘秀文。
在那家店里做了小半年,就当刘秀文和秦小芝终于开始适应了新的生活的时候,在一个寻常的夜里,毫无预兆地,刘秀文发病了。
那么大的动静,她们就住在店里,店主怎么会发现不了。她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。当目光触及到眼前那恐怖的景象时,店主也实在是吓得不轻。
秦小芝道:“当时,店主想去叫醒大姨母。我告诉她没用的,她还以为是我年纪小不懂事,被吓傻了。”
金颜问道:“所以……所以那个店主把你们赶走了吗?”
“店主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人,”刘秀文道:“她虽然被我吓到,但是并没有想要赶我们走……”
她停顿了片刻,眼神中闪过愧疚和无奈:“可我知道,她那里,我们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。”
其实刘秀文带着秦小芝不告而别之后,那位善良的老板还不辞辛苦地找到了她们,劝她们回到店里,好由她来照顾她们俩。
刘秀文继续道:“可是秦老板的身份特殊,牛俊才总会来她的店里。如果有一天,我在牛俊才来到店里的时候发病,那到时候,我们娘俩儿……”
牛俊才很大可能也是知道平石庄村的情况的,如果刘秀文发病被他发现,那她和秦小芝,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“等一下!”云沛忽然打断了她,“秦老板?”
“可是品香斋的秦卫柠?”
刘秀文也是一惊,十分意外地看向云沛:“夫人怎么会认识秦老板?”
“竟然真的是她!”云沛微微地喘着气,情绪稍显激动。她在刘秀文的注视下解释道:“今天早上,我……我遇到了一些危险,多亏秦老板仗义相助,最终才得以脱身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刘秀文轻轻点了点头,并没有过多追问云沛话里的细节。
云沛微笑着叹道:“那位秦老板,着实是一个大好人。”
“哎!等一下!”小春信又忽然叫道。
她上午刚跟云沛一起,亲身经历了在品香斋里的“惊魂时刻”,因此对于秦卫柠的名字格外的敏感。
小春信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秦小芝,带着质问的语气道:“小芝妹妹,你刚才在亭子里的时候不是说,你不认识秦卫柠吗?”她板着脸、皱着眉,圆圆的小脸上一派严肃的模样。
其实,自打刘秀文提起秦卫柠的时候,秦小芝就心里一颤,耳根微微发热。她悄悄地缩小了自己的身体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。
此时,被春信直白地指出了自己说过的谎,她的脸“哄”地一下子就涨红了,神色十分尴尬。
刘秀文不知道自己在昏迷时,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。她带着些许讶异,转头看向自家外甥女,用目光询问她,春信说的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视线又聚集在了秦小芝的身上,这让她头一次表现得这么手足无措。
她粗粗地喘了几口气,像是故意掩饰自己的慌乱一般,恶声恶气地说道:“那、那又怎样?你、你们看着就不像好人,我又不知道你们什么居心,凭什么把秦老板的事情告诉你们?”声音和神情里都带着几分倔强和逞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