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:多了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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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妖风按在椅子上的众老人惊魂不定,个个身体僵直,直到看到李火旺的马车消失在街角,才卸下了精神上压着的重担,瘫倒一片。
锦衣老人颤抖着用丝绸手绢擦着额头上的细汗,口中不住地念叨着“菩萨保佑,菩萨保佑”。
他身边一名黑衣老人怒骂道:“你念菩萨有什么用,现在就是个活菩萨要吃咱们!”
一位穿着白色棉衣的老太太双手合十,不住地念着“大慈大悲,救苦救难,大慈大悲,救苦救难……”
锦衣老人平复了一下恐惧的心情,他双手按着椅子扶手,想要站起来,可撑了几下,终究是腿软难捱,站不起来,索性就躺倒在靠背上。
锦衣老人清了清嗓子,开口说道:“各位叔辈儿、婶辈儿,不管是姓张的、姓齐的、姓方的、姓唐的,咱们几个老的都是自己族里有头有脸的。今天咱们商量事儿,就代表家族,有事当面说清,事后不能再翻旧账。哪家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,现在就提出来,不然还按咱们的规矩来。”
在座的老人们纷纷附和,表达同意。
锦衣老人接着说道:“各位,上仙前次来,是在我张姓,张元齐、张元梁两家,还有齐富贵家,方成家,这四家各住了一天;然后带走了青四家的独女,和齐老五的孙女,我没记错吧?”
“还有我们何家,何二牛家里宰了只肥羊。”穿着青衣的老人说。
“好,就是这些,上回上仙住了五天,到今天又刚好走了五天,谁也不知道上仙什么脾气。我提两个章程,大家听了商量商量。一个是今天咱们排个次序,上仙每次来了各门各户就轮番招待。二个是,咱们各家有人的出力,没人的出钱,咱们把上仙的庙翻建成宫殿,专门拿来招待上仙。大家商量商量吧。”锦衣老人说道。
“我赞成第二种。理由嘛,一个是各家情况不一样,万一哪家没招待好上仙,咱们大伙儿得跟着倒霉;第二个原因是,上仙吃的那些菜啊,我是真不敢在家里弄。齐富贵他家的伙房前天刚拆完,他们一家这些天都在我家里吃饭呢。”一个老人说道。
其他的老人纷纷附和,都同意第二条方案,当下大家就商量起来怎么翻建,出多少钱,成什么规模,又定下了轮番打理的次序。
迫于红衣仙的淫威,众老都十分积极,没有半分推诿抵赖,很快就达成了一致。
正说着,之前跑去报信儿的年轻小伙子跑了回来,告诉众老,说李仙人带着的白女子不是拿来吃的,看两人举止特别亲密,像是两口子。这会儿两人已经在客栈里吃上了,都是家常菜,没带米肉来。
众老听了,舒了一大口气,赶紧让小伙子再去盯着,有事立刻回报。
“张老,看来李上仙也不是顿顿都要吃人的。”青衣老人端着茶碗,边喝边说,直到这会儿,他手里的茶碗儿才不会晃。
“上仙吃人肯定是要挑的,像咱们这种山野村夫,皮老肉糙,上仙肯定挑不上眼。可怜青家、齐家两个闺女……”锦衣老人话说一半,却不敢再说下去。
“好了好了,咱们啊,赶紧回去招呼小辈儿们干活吧。上仙这次住我们家客栈,这次就算我们家了,我等会儿喊后生们去伺候好了。修庙我们家可就来不了了。”一位妇人说道。
“成,这次算你的。来吧,咱们大伙儿一起签个约,事就这么定下了。”一位黑衣老者娴熟地写好了契约,众人纷纷签字画押。
签完了字,众老便离开了。黑衣老者就是茶楼的主人,他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契约。
“诶,怎么多了一个名字?我再数数,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“还是多一个!这个名字,白莲女,这是谁?七村四店有姓白的吗?”黑衣老者百思不得其解,刚才商议事情的时候,也没感觉到多了一个人啊,而且多的这个人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
众老散去后,纷纷回到家中,召集族人,安排翻建庙宇的事情。
而在他们商议之时,一道白色的身影来到了村外的庙宇前。
二神站在庙宇前,仔细观察着庙宇的形制。庙不大,只有一间,红漆的墙,青瓦的顶,庙门口放着一只半人高的紫铜香炉,正堂供着一樽端坐的神像。庙门上没有对联,没有题词,连块匾都没有。
“这庙看起来不是很旧,一间门,一间房,也算得上是简陋了。这个神像……红衣道袍,背上一把剑,脸和李火旺有个三分神似。让我仔细看看……就是他,除了他家的谁会给神仙供奉刑具的。”二神简单观察后便确定了,这里供奉的就是李火旺。
“既然有庙,就有野狐禅。随便找一两个问问,也不算难。”二神笑着自言自语。
二神伸出长长的黑指甲,在眉心点了一点血,凌空一指,唱到:“东边不亮西边亮,前夜不忙后夜忙。唤得仙来仙要在,叫的神去神不怪。我叫你来,你就得来!”
随着二神的唱词,呼地一声,一股淡然的黑气从庙前的香炉里升起,在二神面前盘旋了一阵,最终汇聚在她的指尖。
黑气卷走了二神的眉心血,又在空中盘旋了一下,忽然就凝聚成一团,像下雨一样落在了地上,变成了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矮老头。
老头脸尖尖的,眼睛眯成一条缝,留着一小撮胡须,脸颊上有几缕长长的须毛。他的头盘得端正,还插着一只银簪。
老头纳头便跪,二神不避不让,受了他的大礼。
“山野小民,不知上仙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请上仙责罚。”老头脑袋顶着地面,恭恭敬敬地说道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上仙。”
“知道这庙供的是谁吗?”二神不悲不喜地问道。
“小民知道,这庙供的是李火旺。”
“李火旺?供的是李火旺?你说清楚,到底供的是谁?”二神奇道。
“山野小民,在上仙面前,岂敢狐言。这庙供奉的就是李火旺。”老头回答道。
“李火旺?这可奇了怪了,怎么会是李火旺呢……”二神想,然后继续问道:“你给我把这座庙的来龙去脉,给我讲清楚了。帮到姑奶奶的忙,有你好处的。”
“岂敢岂敢,”老头恭敬地说,“那,小民就从七年前开始。当时这里还是乱坟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