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:路过的红衣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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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七年前的夏天,正是热的站不住人的时候。
这里原是个大镇,有五百四十户人家,大都姓张、姓齐;镇子上有四家店铺,周围有七个村子,外人就把这里合叫做七村四店,总共得有千八百户人家。
这年夏天,七村四店的人都害了一种怪病,吃不下饭,吃多少吐多少,只能把粮食熬成稀糊糊,兑上水,喝下肚,勉强过活。当地村民管这个叫“饿不死”病。
村民们空有粮食,可个个都饿的面黄肌瘦,下地干活都能饿晕过去。没饭吃还能打野味儿、吃树皮、观音土,可这吃不下饭,就是神仙也难救。
有人去请城里的大夫,请走方的郎中,还有去求神拜佛,求道士请和尚的,都没用,整个七村四店饿了一个多月,有些身子弱的、年纪大的甚至活活饿死。那时候,真是家家有丧事,户户抬棺材。
直到这年七月十八,一位身穿血染成的道袍的道士路过。他自称李火旺,精通医术,听了七村四店的村民的哭诉,他决定出手相助。
李火旺用七天时间,走遍七村四店,大大小小每一户他都亲自去诊断,最后终于定下了一味药方;接着他在茶楼门口支起七口大锅,又用七天时间,昼夜不停地熬制药汤,让每一位深受“饿不死”病折磨的村民喝下药汤,治好了所有人。
七村四店的村民感激他的救命之恩,想要报答他。李火旺既不要黄金,也不要家奴,只是让村民给他修一座简陋的小庙,不挂匾,不立碑,只需逢年过节供奉些许香火。于是村民们便请来工匠,比照着李火旺的外貌,给他修了这间小庙。
“七年前,七年前我才多大,我才1o岁多点儿……是他吗?可李师兄不是说以前的事他都忘了吗……是红中李火旺?”听了老头的话,二神陷入了思考。
二神继续问道:“李火旺走了之后,有没有回来过?”
“有,五天前他刚走。”老头回答。
“什么?五天前?”二神大吃一惊。
“是,小民不敢欺瞒。”小老头于是继续开始讲述。
补天之后,七村四店的百姓们回到家乡,连带着迁过来的流民、嫁过来的媳妇儿、跟过来的人家,还剩二十四户,全都住在镇里。
十天前,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,马上赫然端坐着血衣道袍的李火旺。
看到李火旺大驾光临,七村四店的男女老少都跑出来迎接。
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火旺仙风道骨,风度迷人,自称历经七七四十九劫,如今道行圆满,飞升成仙,下凡来故地重游。村民们自是笃信不疑。
李火旺就随便指了一个男人,要在他家住一晚。这人姓张,看到仙人指点,自然是欣喜若狂,拔腿就走,说要先回家洒扫庭院,准备饭菜,要款待仙人。
李火旺自称吃不惯凡间的俗饭,便从包袱里取出一块肉,吩咐了几句,让男人去料理了。男人接过了肉,欢天喜地回家去了。
这边男女老少们都围着李火旺,想沾沾仙人的仙气,大妈大婶们纷纷求着李火旺给自己孩子祝福。李火旺端坐马上,只是微笑,并不答话。
到了男人家里,李火旺也不客气,坐下就吃。吃着吃着,李火旺突然冷不丁地问了男人一句:“我给你的肉,你没私藏吧?”
男人镇定地笑道:“瞧上仙您说的,我哪儿有那个胆子啊。”
李火旺便没再追问,只解释说,这肉不是凡人能吃的。
酒足饭饱之后,李火旺便回屋睡下。
男人收拾完屋子,才现李火旺的包袱还放在外面。
出于对仙人的敬畏,男人没有第一时间私自拆看——而是等自己老婆孩子来了,一起拆。
这一下,就出大事了——李火旺的包袱里,骷髅打造的木鱼,不知什么皮做的鼓,骷髅盘成的念珠,布满划痕的天灵盖,各种诡异法器,应有尽有。
男人一家被吓得不轻,马上就联想到,李火旺刚刚说的凡人不能吃的肉,莫非也是人肉?
他们赶忙把偷藏起来的肉找出来,仔细分辨,这肉不像猪,不像牛,不像羊也不像马,怎么看怎么奇怪。
“当家的,这不能真是人肉吧?”
“别瞎说,李仙人是救了咱们的大恩人,怎么能是吃人的呢。”男人小声呵斥道,但是心里也没有底。
一家人在忐忑不安中歇息了。
过了子时,李火旺突然推门而出,骑上快马,疾驰而去。男人不明就里,也不敢追出去看,更不敢睡觉。他叫起了自家的长辈,两人商量过后,决定先等等。
天刚拂晓,李火旺去又复返,所不同的是,马背上多了一个一人大小的包袱,裹得严严实实的。张家叔侄两个赶紧悄悄地出门跟上。
李火旺没有着急进门,而是先到了村口的庙里。不一会儿,便传来了哼哧哼哧的声音,像是过年杀猪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李火旺就重新上马,回到了张家睡觉。藏起来的张家叔侄赶紧来到庙门前查看,庙前居然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正当二人以为自己看错了的时候,张家族长忽然现,烛火映照下的李火旺神像,衣服鲜艳地就像刚浸过血一般,神像前的贡品里,多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张家叔侄吓得魂不附体,赶紧回家,装作什么也不知道。
天亮以后,李火旺早早地起床,交给主人家两大块肉,让做中午、晚上两餐饭,早饭就只和主人家一起简单吃些便是。主人家哪敢怠慢,只得忍着恐惧,就开始忙活。
张家族长跑到庙里再看,那颗心脏已经不知去向,只留下了一碗鲜血。
关于李火旺吃人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全村。之前抱着孩子求祝福的大妈大婶更是后怕不已。
李火旺白天在村子里房前屋后的转悠,和村民们聊聊家长里短,天气阴晴。村民们无不陪着笑脸,生怕惹恼了这位活神仙。
到了晚上,李火旺又说不能只住在一家里,提出换一家住。这家人求之不得,连出言留客的话都不敢说出口。
于是李火旺一天换一家,一连住了五天。这五天里,倒也没有再吃活人,只是关于他的传闻,越传越离谱,越传越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