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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些事情,既然已经迈出那一步,便应当做到尽善尽美。”李仁的目光落在那几条死去的鱼儿上,声音平淡如水。
无论是鄢城的那场灾难,还是之前派人去暗杀李为生,这两件事都留下了太多的痕迹,显然做得不够利落。
梁夫人嘲讽道:“我当初行事之时,你可是没有半句反对,如今却在这里指责我办事不力。你何不先想想,这个私生子是如何诞生的?”
李仁眉头微皱,但并未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:“此次计划失败,消息一旦传开,必会引起不少人的警觉。相国府这段时间,需要保持低调。”
“你放心,我并非不知轻重之人,不会愚蠢到去挑衅圣君的底线。”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提醒道,“六道院是何等地方,你我心知肚明。李为生若是不死,鄢城那笔账,他迟早会找上门来。”
“他已经开始行动了。”李仁转身,“六道院这次的反应出人意料,我必须去见一见太尉。”
李为生对相国府而言,就像是一根深扎在背部的刺,想要轻易拔除已非易事。但若放任不管,这根刺的威胁只会越来越大。
梁夫人凝视着地上的碎鱼,轻轻一挥手,将这些残骸全部化为粉末。
“一条曾经任人宰割的鱼儿,如今却翻身成了蛟龙,真是令人不悦。”她冷冷道。
成为了六道院的一员,再想对李为生动手,难度无疑会大大增加。
不过还好,剑山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,只待年后的万塔寺论禅大会开始,他们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......
......
这一夜,注定是许多人心神不宁的时刻,无数探子和消息如鹅毛大雪般纷飞,李为生这个名字,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,在无数大人物的眼中闪烁。
“神仙倒的确让人陶醉,不愧是天朝的美酒瑰宝。”
清晨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李为生轻轻抱着已经熟睡的石头下了马车,回味着昨夜的神仙倒,不禁赞叹出声。
游四海也仿佛仍沉浸在那美酒之中,咂了咂嘴道:“神仙倒的价格确实不菲,一壶就要千金之资,寻常人难以企及。昨夜有你相伴,我也算是大饱口福了。”
昨夜,飘香阁的老板盛情款待,珍馐美味、美酒佳酿应有尽有。
尤其是那神仙倒,如此稀有珍贵的佳酿,唯独对李为生和游四海两位贵客开放。
踏入屋内,李为生小心翼翼地将石头安置在柔软的床铺上,又为他放好暖石,房间内的温度瞬间变得宜人。
“真没想到,你竟然与六道院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。”
李为生轻轻叹息,回想起之前瑞盈楼那伙计的话,心中颇感意外。买下这间铺子,竟让他意外地沾上了六道院的福泽,甚至自己还稀里糊涂地成为了六道院的弟子。
游四海伸了个懒腰,慵懒地说道:“世间之事,总是充满了意外和惊喜。我也没想到,你真的能够击败明悟。”
他赞叹一声,又补充道:“昨夜之事,定会让你名声大噪,传遍四海。但同样,也会让你成为无数人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他们等待了几十载的机会,却在你手中化为泡影,这份恨意,只怕难以平息。”
“若有机会,恐怕他们会如饿狼般扑向你,将你撕成碎片。”
游四海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,仿佛已经预见了李为生被无数仇恨的目光盯上的场景。
“他们?有哪些人?”
李为生不解地问道。
他至今仍对游四海提及的那些深不可测的阴谋一无所知。
游四海紧握拳头,似乎在强调某种决心:“是所有人,无一例外。”
屋内的气温似乎随之降了几分,游四海随意拿起桌上的梨咬了一口,缓缓开口:“你可知道云蓝国削减岁贡这件事,背后真正的动机是什么?”
李为生心中已有预感,此事定不简单,但具体复杂到何种程度,他同样难以想象。
游四海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这些事情,你迟早会明白。我也没必要隐瞒你。云蓝国,包括道门所做的这一切,其实都是为了打破一种束缚。”
“打破束缚?”
“没错。”游四海沉声道:“神明,对于许多人来说,只是一个遥远的传说。传说中,神明拥有无上的力量,统治着整个世界,奴役着万千生灵。人们虽然心生反抗,但慑于神明的强大,即使有诸多念头,也只能藏在心底。直到有一天,无敌的神明意外受伤,人们才意识到神明也会受伤,神明也并非不可战胜。”
“在许多人眼中,圣君便是那尊神明。一千多年来,圣君制定着天下的规矩,平衡着各方势力,让神教、佛宗、儒门等地只能在圣君的规矩中谋求展。”
“如今,这些势力已不满足于遵守现有的规矩,但他们之间也并非毫无嫌隙,彼此猜疑,因此谁都不敢直接与天朝公开决裂。于是,削减纳贡便成为了一个试探,一个向全世界展示天朝也会受伤、会妥协的契机。只要天朝退让一步,就会有更多的人紧随其后,逼迫其步步退让,直至一方彻底崩溃。”
“这个机会,似乎就在眼前,甚至已经触手可及。然而,正是在这关键的时刻,你横空出世,将那些原本隐藏在黑暗中,因激动而几乎要颤抖的目光重新拉回到了现实。你猜猜看,此时此刻,有多少人想要置你于死地?”
李为生沉吟片刻后答道:“实在难以计算。”
游四海微微一笑,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:“确实难以计算,因为想要你命的人,实在太多了。”
“那天朝能抵挡这些势力吗?”李为生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,他迫切想要知道当前天朝的实力究竟如何。
游四海轻轻摇头:“天朝的实力当然强大,强大到足以让那些势力不得不捏着鼻子遵守规矩。但实力并非唯一的衡量标准,更何况,天朝内部也并非毫无矛盾。”
“就比如六道院和相国府?”
“差不多,但更准确地说,是陛下和皇后。”
“陛下和皇后?”李为生微微一愣。
在他的认知中,皇帝是至高无上的存在,而皇后的一切权力都源自皇帝。那么,皇后究竟是如何拥有如此底气,敢于与皇帝抗衡的呢?
游四海叹了口气,语气中充满了无奈:“因为咱们的这位皇后,其修为境界实在是非同凡响,就算是与陛下相比,恐怕也相差不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