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認識她的那年,我16歲。
當時的我,正從中學畢業進入高級中學,從重重的考試壓力,換到另一階段的考試壓力中。
剛放榜的那天晚上,我爸爸喊我出來,我從樓上房間一走到樓下客廳,就看到林叔叔帶著一對看起來是姊妹的女孩。大的看起來清瘦,留著屬於我們的青澀年代才有的高中女生短髮,清楚澄澈的大眼睛,笑咪咪的,而小的圓臉,有點呆愣的模樣,看起來就是個單純的國中生。爸爸指著那大的女孩,要我喊姊姊。我禮貌性地喊了她一聲:「姊姊好。」,她居然裝老地回我:「很好。」當時的我,完全沒想到,這位「姊姊」就此走入了我的生命。
這位姊姊叫做婉婉,是林叔叔的大女兒。從小到大我最喜歡林叔叔了,他是爸爸不知道什麼時期的同事,他總是穿著木屐,留個落腮鬍,穿著格子襯衫以及那個年代的人所穿的西裝工作褲,身材雖然不高,卻清瘦,舉止瀟灑的模樣我爸實在沒得比。林叔叔常常來我們家,爸爸就會讓他一起住在我的房間。他從來就不會因為我年紀小,就看輕我,或是把我看成小孩子,也不像我爸爸,一見到我總是要搬出大道理說教一番。他總是鼓勵地看著我,聽我說東說西,而我也總是因為他的鼓勵模樣,把我平常根本不會說的話、捨不得分享的玩具一股腦兒拿出來與他分享。最最厲害的就是:我每次數學不會,林叔叔總是可以把我教會。我問什麼問題,總是難不倒他,我覺得林叔叔是全世界最聰明有才的叔叔。
我看著林叔叔,又看看那對姊姊妹妹,林叔叔笑著對我說:「帶我女兒來你家坐坐。」我點點頭,站在那裡,還不知道到底該回答林叔叔什麼,總覺得帶著女兒的他,和平常不太一樣。正思忖著該講什麼時,爸爸忽然接著說:「姊姊現在高二,她的數學老師很好。我想你的數學那麼差,暑假就跟著姊姊先去他們的補習班補習好了。」
天哪!沒想到才放榜就要去補習。正在心中準備哀悼我短暫的假期時,‘姊姊’說話了:「我們補習班的老師很好的,你不用擔心。」她的聲音也清清亮亮,我應付性地回答一聲「好」,再跟林叔叔點點頭。就跟爸爸說我回房間去。我不知道後來林叔叔是什麼時候帶著她們離開的,只因為學習的事,我的壓力又悄悄地籠罩過來。管它呢!至少在還沒去補習之前的幾天,我可以大玩特玩,人生嘛,該把握的還是要把握。我重新回到電玩世界,想想劉備的軍隊該如何大戰曹操了。
過了幾天,婉婉來了我家,原本正在我房間打電動遊戲的同窗們一股腦兒地跟著我衝下樓,看著門口的‘姊姊’。
那是中午時刻,仲夏的陽光照在‘姊姊‘身上,她看起來顯得特別白皙,瘦小的她站在門口,倚在腳踏車的手把上,等到我們一個個衝到門口開門,她看了我們幾眼,愣了幾秒,也沒打算進門,就愉悅地說:「聽你爸爸說你喜歡看小說啊?我也好喜歡,這本送你。記得喔,過幾天要跟我去補習班。」她伸手遞來一本嶄新精裝紅色的《三國演義》,然後心情愉悅地騎著腳踏車走了。我傻傻地伸出手接過那本三國演義,看著她離去的瘦小背影,心想著:「哇靠!連我喜歡看小說的事都知道,他們那天晚上到底還說了什麼?」一旁的同窗好友們見她離開,在一旁瞎起哄:
小斌斜著眼,賊兮兮地問道:「阿峰,你老實說,她是誰呀?」
我低著頭還在想著到底那天晚上,爸媽跟人家講了什麼,就敷衍地回答道:「沒有啦,就一個姊姊啊。」
小斌:「姊姊?你哪來的姊姊?別騙人了。」
阿欣在一旁奇怪道:「一個那麼醜的姊姊?她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,也太瘦了吧?」
我:「就是我爸朋友的女兒啊,她已經高二了,前幾天她爸爸帶她來我家,我才知道有這個人。話說回來,她過幾天要帶我去數學補習班,你要去嗎?」我對同樣考上高級中學的小欣問道。
阿欣:「是喔,好啊,反正不管到哪裡都要去補習。」
一旁的小傑不死心地忽視我想轉移話題的努力,又接著問:「你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以後打算結婚嗎?」
我用手上那本《三國演義》拍了小傑的頭,道:「有病啊你,什麼結婚?就跟你們說是姊姊了。」他縮頭多躲過去,笑著說:「姊姊,姊姊也可以結婚啊?年齡不是問題…」我重重地往他肩膀一拍,說道:「你別廢話了,剛剛打輸我的場數該請我幾杯檸檬紅茶?」
小傑求饒地說著:「大哥你行行好,我手上的零用錢都得透支到下個月去了啊…」
說著說著,我們四個又回到房間,沈淪在我們的電玩遊戲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