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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的流逝不等人,即使哀嘆韶光易逝,還是提不起我此時想要努力振奮的心,我盡情地與小斌、阿欣跟小傑沈浸在屬於我們的少年時光裡,武俠世界、電玩世界、打屁笑鬧,似乎害怕著如果沒有隨心所欲一下,就會有遺憾似的。我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著放榜後的肆意生活,偶爾幫媽媽做點家事,照顧奶奶,生活得無憂無慮。
因為我奶奶病重,身體無法動彈,頭腦也認不清人了,需要人在旁看顧、餵飯,媽媽上班前總交代我顧奶奶,所以我也很少出門。婉婉知道我在家照顧奶奶,偶爾也會來家裡找我們。
不僅如此,暑假期間我們家根本就是小孩大本營,我國小還沒畢業的妹妹聖芳、鄰居妹妹珮華(跟我妹同年)、表妹蓉蓉(大我妹一歲)等都在我家,甚至三歲的小表妹芛芛也被阿姨從台北帶下來我家。媽媽很愛小孩,她喜歡大家在家裡熱熱鬧鬧的,我們在家基本上也沒什麼需要守規矩,可以自在地做我們想做的,因此,小孩人馬大致上分成兩部分—我跟三個小夥伴們,以及表妹跟妹妹她們。小表妹則是隨便跑,大家都會疼她。
婉婉來家裡時,有時會加入妹妹那邊跟她們玩,比較多的時候是加入我們這裡。出現幾次之後,我們也對她比較熟悉了,不再像一開始那般扭捏,小夥伴們也不再像看著怪物一般地看她,只有小傑會叫她姊姊,阿欣會叫她學姊,小斌見到她ㄗxㄥㄕ像空氣般不講話。通常,我們在打電動時,她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小說,偶爾看我們打鬧,她也微笑看著。唯一麻煩的是:她見到我們就一副老氣橫秋地‘姊姊’樣,讚美也好,說教也罷,合著她不算高的瘦小身材以及那張娃娃臉,就像是小妹妹管家婆似的,每每聽到她說出來的話,不看年齡,都以為是哪個老師在講大道理,完全不符合正常氛圍,她總是激起我的好辯之魂,因此我常常逗她,一逗她,她就傻傻地被我繞得團團轉,又生氣又困惑的樣子特別地可愛。
有天我在晾衣服,她看到也來幫忙。通常這是媽媽交代我的例行家事,我也做得十分習慣了,然而,正當她把我穿進衣架後正要掛上的衣服拉整齊的瞬間,我忽然想逗逗她:「妳把衣服拉得那麼完美要幹嘛?直接掛上去就好了啊。」
她奇怪地問道:「不拉好怎麼會乾啊?」然後指著皺成一團的袖子說:「你看,這樣不會乾還會皺巴巴的,既然你媽要你晾,你就要做好啊,分擔大人的做事壓力哪有像你這樣馬虎行事的?你這樣不行啦…」一邊說著,還一邊把衣服一件件拉好抖開。
這位小姐又開始啟動說教模式,我趁她還沒搬出她那些大道理,趕緊打斷她,道:「天氣那麼熱,怎麼不會乾?而且皺了就皺了呀,誰說皺的衣服不能穿?這就是中庸之道好嗎?不太好,不太壞,這樣就是剛剛好。如果我做得太好,我媽總是要我做,我豈不是有做不完的事了?我生平無大志,只做6o分,永遠存留著很大的進步空間,這樣讓我媽抱著兒子進步的希望,不是很好嗎?」
「你這什麼論調啊?」她打斷我,嗤之以鼻道:「還中庸之道咧,朱熹聽到都要從墳墓裡被氣出來了,中庸之道哪是這種解釋?」
「你放心啦,他死了那麼久,骨頭可能都化成灰了,不會真的從墳墓裡被氣出來的。」我把原來的衣服掛上桿子,一邊道:「更何況,我媽知道我的程度,你一下子幫我弄得那麼整齊,我媽會不習慣的,等下她以為我讓妳來我家,還叫妳做我該做的家事怎麼辦?我被罵就是因為妳了。」
她扶了扶額,道:「你這歪理啦,我就不信阿姨會因為你把衣服晾好怪罪你還罵你。」她一邊說話,也一邊縮了縮手,果然不再幫我整理衣服。我看著她沒再動手,我也繼續我的動作,然而,看著她那歪著頭的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覺得十分有趣,她幾次的說教,就被我不著痕跡地打斷了。我就是看不慣她嚴肅起來的樣子。少年時代的我們,不該活得咨意一點嗎?
很快暑假就過一半,我和阿欣進入高中,並由婉婉帶我們到數學補習班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