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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上樓後,我們交換了想看的小說,雙雙坐在房間的地板,打到一半的三國還卡在戰爭中。我好奇問道:「你怎麼能跟我爸聊那麼久啊?」
婉婉道:「也沒事啊,就講到一些跟家庭有關還有我父母的事。」
我對林叔叔的印象極好,從來也都是他獨自一人出現在我家,因此我還真不知道林叔叔的家庭是如何的情況,頓時來了興趣,我問婉婉:「那你也可以告訴我嗎?」
婉婉:「你沒有過這樣的經歷,說了你大概也不會瞭解吧。」
我好奇心使然,想著到底有什麼樣的經歷一直說我不懂?而且在我們這個年紀,怎麼可以被別人說不懂呢?我拉著她的手臂持續搖晃著說:「姊姊~妳不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懂?我會懂的!」
婉婉勉為其難地看著我:「你真的想聽?」
我用力地點了幾下頭:「對,我想聽。」
婉婉開始娓娓道來她的家庭故事:
「我從小父母感情就不好,我爸爸每天晚上都不在家,很晚了才會回家,我媽媽如果晚一點起來幫他開門,我家的門玻璃就會被我爸打碎,第二天起來,就得掃滿地的玻璃。我是老大,我媽媽也需要我保護,擔心家裡沒門危險,我還去玻璃店割回來修,但是修了幾次就破了幾次,最後我也懶得修了。想想那也是我讀國小的時候的事了。」
哇靠!這段話太過毀滅我的三觀了,林叔叔是我偶像級的存在,怎麼會像婉婉說的那樣呢?但看她哀傷的表情,我不敢打斷她,她繼續道:
「有一次,我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一回家就摔碗盤,我家碗盤滿天飛,最後都碎在了地上。我爸還打我媽,有時半夜也打,我非常害怕,在這種情況下就衝去奶奶家找奶奶,就算是把奶奶請來,還是沒消停過。我國中的時候,我媽媽終於受不了我爸,就吞了很多的安眠藥想了結自己,當時我才國一,我真的很怕我媽會離開我們,從那時開始,我就一直希望他們兩個不要在一起了。」她就像是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一樣,沒有帶任何的情緒。
我看著小小的婉婉,想像以她當時小小的年紀是怎麼度過那段對孩子來說是殘忍的情景,忽然之間,我的心情從本想幫林叔叔說話轉成對她憐惜了起來。
婉婉繼續道:「剛剛小傑也在講他父母吵架的事,跟我家真像!只是他爸爸是喝酒我爸爸是賭,而當初我媽媽從醫院回來之後,我們搬去外婆家準備跟爸爸離婚,你爸爸也到我們家去幫我爸跟我媽談,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有這等事。後來我爸媽還是沒離婚,就到現在了。」
沒想到我爸爸竟然還在這件事上有所牽扯,難怪剛剛他們在樓下會是那種氛圍。我聽完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婉婉,難怪她老是嚴肅、一本正經,而我聽了她的故事,也在內心對林叔叔的印象有了衝突感,叔叔不像在騙人。
我傻傻地在這個時候替林叔叔辯解道:「林叔叔不像是這種人!」
婉婉聽了也沒生氣,接著道:「是啊,他對朋友好的,對家人壞的,你覺得他很棒也是正常,因為你不是他的家人。」我傻住,難道林叔叔也跟我爸爸一樣,把溫暖都給了其他人,對自己的孩子就隨便了嗎?想想林叔叔對我的好,我忽然間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愧疚—把林叔叔原本應該給她的愛給搶走了。
我忍不住想要安慰她,抱抱她,卻在我伸手過去的瞬間被她打開。
「欸!很痛欸,妳幹麻啦?」我揉著被她打痛的手臂哭喪著臉道。
「你才幹麻咧,沒事想趁機吃我豆腐嗎?沒禮貌!我告訴你是因為你想聽,我現在說完了。」
「我…」我一時語塞,總覺得這個情緒轉變要不要那麼大啊?最後我只弱弱地說了句:「我沒要吃妳豆腐啦。」
婉婉站起身,甩了甩頭,說道:「好吧,不要再想那些沒用的事了,我先走了,祝你好夢。」然後就走出我房間。我急忙站起身來說道:「欸!妳也讓我送送妳。」接著跟著她到門口。
爸爸媽媽還在客廳看著電視,小傑已經回去了。爸爸說了一句:「姑娘要回家了啊?叫阿峰送妳。」婉婉禮貌地和爸媽道再見後,離開了我家。
婉婉目前是住在她舅舅家,離我家不遠,我們一路無語,一面走著,一面看著夏夜的風吹著她短短的女學生頭,等送她到門口,我什麼都沒再說,只道了再見,就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