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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回到家,我問爸爸:「林叔叔跟婉婉媽媽的感情不好喔?」
爸爸不高興地揮了揮手,道:「小孩子知道什麼了在那裡亂說。」
我:「沒有啊,是婉婉姊姊說的。」
爸爸:「你林叔叔很愛你林嬸的,只是很多時候喔,就是那句話啦—愛在心裡口難開。小孩子看到的跟大人真正的情況不一定一樣,既然你姊姊提了,我就把另一面說給你聽聽,你自己判斷判斷。」
我點點頭坐到小椅子前,準備聽爸爸說故事。爸爸瞇起眼睛,慢慢地說出他跟林叔叔夫妻的相識經過。「當年我因為出差到y鎮,才上班就看見一個人躺在長椅上,翹著腳,拿著工程帽蓋著臉,我心想怎麼有人大白天的就躺在那裡,就算是工程課,也應該守規矩一點吧?後來才知道,那就是你林叔叔,凌晨才跟其他同事搶修完山上一個緊急的電纜裝置,大家都回家休息,只有他睡在辦公室。為什麼睡那裡?因為他怕那個時候回家,會吵到老婆小孩,所以寧願自己先睡辦公室的長椅,等老婆小孩都起來了再回去補休。」我很少聽爸爸說事情不覺得他煩,爸爸所說的,就是我認識的林叔叔,他應該是像這樣疼愛家人的男人才對。
爸爸繼續道:「上班幾天後,你林叔叔說要請客,就帶我去餐廳,那天他也讓老婆去了,所以我就見到你林嬸了。她長得真~是漂亮!…」講到這裡,旁邊正在收拾客廳的媽媽也開口:「你爸說的對,她真的是個很漂亮的女人。」哇!竟然連我老媽都不吃醋地同意爸爸,看來他們的交情是真的好,那位嬸嬸也應該是真漂亮,否則我可愛的老媽怎麼能忍受爸爸說其他女人漂亮呢?
爸爸點點頭繼續道:「我們邊吃飯邊天南地北地聊,本來上班那幾天就對你林叔叔的印象很好,一頓飯下來,我跟他們夫妻倆更是變成好朋友,我覺得你林嬸也是個賢慧的女人,配你林叔叔是很適合的,壞就壞在你林叔叔自己,覺得做工的配不上人家,加上你林嬸對他的要求高,你林叔叔那個性哪是可以被人管的?這不就開吵了嗎?吵下去,你林叔叔自然覺得家裡沒溫暖,就會到賭坊小玩一下,你林嬸就更生氣了,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,自然就可憐到小孩。」我聽了這個邏輯,覺得對,又好像哪裡怪。我問爸爸:「林叔叔為什麼會覺得自己配不上林嬸啊?他那麼厲害?而且他不是當過老師嗎?」
爸爸笑著說:「你如果娶到一個美的老婆,加上老婆又聰明會做事,你會不會有患得患失的感覺?」
我更不懂了,繼續追問老爸:「可是不就是娶到漂亮又賢慧的老婆,才該洋洋得意嗎?怎麼變成患得患失?」
老爸:「啊這就是感情盲點啊,既期待又怕受傷害…」
我真的困惑了:「期待什麼?不是都娶到手了嗎?」
爸爸忽然不高興了,伸出手又在我額頭敲一記:「就跟你說你小孩子不懂,我不跟你說了,等你長大娶到漂亮老婆你就知道了。」
我摸摸被敲的額頭,怕爸爸不給我答案,又急忙追問:「你不能這樣講了又不解釋清楚吧?我萬一以後沒有娶到漂亮的老婆,這個問題我豈不是永遠都不知道了?你給我說清楚啊…」老爸一口茶剛要進口,全都噴了出來,還有一半在我身上。
我跳起來順手把整包衛生紙拿出來邊擦邊道:「吼,很噁欸,你笑屁啊?」
老媽在一旁也憋不住了。一邊把抹布丟到爸爸手上,伸手做勢叫他擦弄髒的地板,一邊大笑不止。就在他們倆笑得不可開交時,我忽然覺得很悶,不是要講林叔叔他們夫妻感情的事情嗎?怎麼講到最後變成我是被笑的份?這對夫妻真是太過分了!
老媽笑完,說道:「我還沒聽過哪個男生詛咒自己娶不到漂亮老婆的。兒子平常聰明伶俐的,怎麼今天傻得掉到你老頭的陷阱裡去了呢?不管他分析得在理不在理,感情的事情如人飲水,外人哪裡有辦法真切瞭解呢?」
天哪!原來我爸誆我的,我真是傻!爸爸若有所思地笑笑,似乎對於我因為他的感情剖析掉入迷惘的陷阱頗為滿意,還不忘轉頭誇獎老媽一句:「還是燕燕瞭解得最透徹。」
接著,爸爸把抹布交給媽媽拿去廚房,便轉過頭來對我說道:「既然你知道姊姊小時候過得不是很開心,我們就對她好一點,可以?」
我還在悶,本想不理他,但想到婉婉,還是回答一句:「可以啊,怎麼做?」
爸爸想了想,說:「不然假日請她來,我帶你們去美侖美奐吃早餐好吧?」
美侖美奐是家離我們家很遠,但頗具地方小吃的早餐店,我愛他們家的紅茶跟蛋餅,只是太遠了無法常去,老頭既然要出錢出車,沒有不要的道理。我馬上應道:「我去約她!,不來也把她拉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