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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兰猛地抬起头,她紧咬了牙关,她不能去慎刑司,以德嫔的性子,若是她去了慎刑司,德嫔一定会担心自己供出她来,到时候自己的家人就有危险了。
尚兰见有小太监上前拉自己,猛地往外跑,李德全眼睛一眯,“拦住她!”
小太监忙往尚兰处跑,好不容易才拽住尚兰,尚兰却回头猛地咬在对方手上,小苏哈疼得只咧嘴,嗷嗷惨叫,却死不撒手,直到又来了两人才将他解救出来,他的手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
李德全不忍地看了一眼,见主子已经往内殿走,宽慰了小苏哈两句,“是个用心的,杂家记着你的功呢!”
那苏哈陪着笑脸,“不敢说功不功的,都是奴才该做的。”
等李德全一走,他顿时龇牙咧嘴,“疼死我了,这属狗的吧。”
旁侧的宫女瞥他一眼,递给他一个帕子,“你就是逞英雄,那架势一看就是寻死的,你和这种人较什么真?”
“好姐姐,可不是我要较真,她若是死了,我可就完了,你没看皇上那脸色,她死了我还怕给她赔命呢?多亏啊!”小苏哈努努嘴,“皇上去屋里了,姐姐不去瞧瞧?”
宫女把帕子一拽,塞自己衣角处,剜一眼小苏哈,“只你瞧见皇上脸色不好不成?这会子谁在屋里谁倒霉,我是才调入这儿的,又不得主子重用,偏这会儿子当椽子不成?”
两人对视一眼,笑笑。
屋内猛地传出一声脆响,仿佛是什么东西碎掉了,又仿佛是巴掌和皮肉接触的声音,唬得两人抖了下,忙散开,各自做事去了。
屋内,德嫔跪在地上,仍是哭哭啼啼,“那孩子若平安出世,可要喊嫔妾一声玛嬷的,嫔妾怎么会指使尚兰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儿?嫔妾着实冤枉,定是尚兰不知何时背主另投了!”
“事到如今,你还在狡辩!你当朕不知道你之前对云琴那丫头的所作所为?朕念你多年来生育有功,一向待你不薄,你就是这样做玛嬷的?你有何脸面面对四阿哥?”康熙愤怒下将桌子拍得震天响,“你自己子嗣也不易,朕今日听得阿哥所晴天响雷一事,不由在想,是否是你乌雅氏做了什么亏心事遭来的报应!”
德嫔呆愣地看着皇帝,有些震惊,这些年除却她背着皇贵妃主子爬龙榻被发现时候,她艰难过一段时日,自打她摸准了皇帝脾气,小意温柔得宠后,皇上何时以这种态度对待过她?
“怎的?你哑巴了?”
“嫔妾不知道作何解释”,德嫔抬眼,目光中凝着委屈,“皇上心中已经为嫔妾定了罪,嫔妾就是说破了天也无济于事。”
“又是这种眼神?”康熙想起此前有几次自己都被德嫔这种无辜的眼神动摇伤害了,忍不住心底厌恶,他猛地伸手扯下德嫔的面纱,“你总是这样可怜兮兮,这招你用了多少年了?你当朕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年?朕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是那样”
话没有说完,康熙震惊地看着德嫔的脸,嘴边儿的话就这样消散了,他猛地背过身去,眼前似乎还闪着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。
德嫔眼前猛然清楚了许多,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忙捂住脸。
看到曾经自己宠爱的女人成了这般模样,康熙突然有些心软了,他叹口气,“朕不想与你多言,你好自为之,只是李氏不可再动,萨满说李氏身带福运,不能动之。”
说完,康熙转身离开,德嫔呆坐在原地,好一会儿,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她忍不住抬头望天,莫非那晴天霹雳真的是上天的警告?
德嫔此人,虽然在宫里设了小佛堂,可那不过是迎合太后的喜好罢了,她并不信奉这些神灵鬼怪,但如今萨满都说李氏是有福之人,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。
凭什么有福之人是李氏那个狐媚子,说是妖魔还有可能,不然怎的无缘无故就让自己中了毒?
想到自己的脸,她又忍不住有些怀疑,莫非,自己的脸真是因着自己动了李氏?上天护着李氏,所以惩罚自己?
德嫔恨恨地咬咬牙,李氏有那么邪门?
她心里万分不耐,又有些烦闷,莫非就因为萨满的一句话就让她再也不管李氏了?这怎么可以?就让她眼睁睁瞧着李氏猖狂?
但跟了康熙太多年,她知道忤逆皇上的后果,是她承担不起的,她看了看阿哥所的方向,如今,只能有一个办法了,希望宋氏因为孩子的事儿变得没有脑子才好。
德嫔摸索着该如何利用宋氏,阿哥所那边儿,李云琴屋子来了位稀客,李德全带着康熙赏赐的药材来了。
“庶福晋,您这身子怎么样?哎哟喂,瞧这小脸儿还红着呢,可不怎的好”,李德全笑眯眯的,眼里透着慈爱。
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,何况这还是康熙面前的红人,李云琴回以甜甜的笑,“今儿刮的是香风吧,把谙达您这位大忙人给刮来了,还带了这么多金贵的东西。”
“皇上听了您的事儿,特意让奴才开了库房给庶福晋送来的,庶福晋可得好好养身子,主子们对您那可是寄予厚望。”
厚望?李云琴转念想想就明白过来,瞬间脸色涨得通红,“谙达惯会取笑人。”
“奴才可给您说的大实话”,李德全压低了声音,“那宫里那位,没落到好,尚兰被送慎刑司去了,皇上今儿在那宫可发了老大的火儿。”
李云琴眸光闪了下,笑得纯真,“有劳谙达告诉我这信儿,我这心里舒坦许多,没来由遭了诬陷,我还当再也见不到谙达了,还好主子们英明。”
“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会说话”,李德全笑笑,“难怪宜主子总爱找你。”
李云琴抿嘴笑笑,等李德全离开,她翻了翻药材,勾起唇角,“这倒是大手笔,瞧瞧,百年山参都送来的,看来,德嫔恐怕没什么大碍,罪魁祸首不能严惩,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爽快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