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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下旬的一个下午,朱先阡送别朱三老爷子出院之后,紧接着接到宗人府一封请帖,信封平淡无奇,展开一看,一张明黄洒金宣纸,漂亮的小楷上书:“先阡阁下敬启:适此一年之中,大明皇室依例举办夏日舞会。今有海兵中尉先阡,救陛下于危难之中,皇族未知何当以谢,恰值此佳时良辰,欣闻阁下病体将康,诚邀阁下及一名女伴莅临,以面谢阁下恩德。如蒙赐教,实乃我府之幸,必尽皇家之谊。另:舞会定于六月三十日晚戌时,于阅江楼皇家甲字宴会厅举办,三十日下午酉时,有宗人府马车延请阁下。万望唔面。大明皇家宗人府,大明历五二二年六月二十三日”。
“五点接人,七点舞会,嗯,时间不错。去,当然要去,这么个抱大腿的机会怎么能不去呢”,朱先阡摸着下巴,暗搓搓的想着。
“女伴吗,当然是我的小妹了,小潘西早就长大了,该去见见世面了”,朱先阡问清白士官邀请函实乃是帝国军邮专门送过来的,不觉自己有点小人之心,于是请白士官和妹妹联系,并附上海兵都督府下的第一个月薪金,带话让妹妹提前采买舞会服装,自己吗,海兵白制服他不香吗,当下时节,年轻人都以海兵制服为荣不是?
3o日下午,妹妹提前到了海兵总医院,先行和哥哥碰头。
两人一见面,朱先阡一头黑线,只见朱先颜粉扑扑的脸蛋、夸张的眉线、鲜红鲜红的口红,整个一街头时髦女郎。朱先颜提起裙角,在哥哥面前转了一圈,忐忑不安的问道:“好看吗”?
朱先阡摸着下巴,皱着眉头笑道:“好看,当然好看,要是谁敢说我家先颜不漂亮,老哥立马打将上去,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”,朱先颜听了此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。
“不过啊,咱家妹子天生丽质,老哥怎么觉得这浓妆配不上咱家妹子呢?你这模样与平时差不少啊,老哥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”,朱先阡挠了挠头,勉强笑着说道。
“就是嘛,哥哥说的对,我也觉得怪怪的,可是同学们都说这样才是宫廷标准化妆样式”,朱先颜笑着回道。
“拉倒吧,这是哪门子的宫廷标准,估计是大唐标准吧。老哥还是觉得我家先颜素面朝天都比这漂亮”,朱先阡倒是很干脆,直接说道。
“那还是把这妆卸掉吧,哥哥说的对,太不自在了。对了,借哥哥的盥洗室一用。等妹妹一小会”,朱先颜说完就跑进去了。
事实证明,女人说一小会的功夫,估计可以够大老爷们回去美美的睡上一个回笼觉了。
一个时辰以后,盥洗室的门终于开了,熟悉的朱先颜终于又回来了,朱先阡满意的点了点头说:“妹子,你这个妆真不错”。
“算了吧,同学都说,男人看女人化没化妆,关键在口红,涂了口红,就觉得是化妆了,看来哥哥你也差不多么”,朱先颜撒娇道。
兄妹俩说说笑笑之间,宗人府的马车按时抵达海兵总医院,驭手很和气的邀请兄妹俩上车。
一路无话,顺利抵达阅江楼甲字号宴会厅门口。
这阅江楼,大明开国之前洪武皇帝曾在狮子山上,以红、黄旗为号,指挥数万伏兵,击败陈友谅4o万人马进攻,大明历七年,洪武皇帝考虑此建阅江楼为记,并以楼名为题,命令在朝的文臣职事们各写一篇《阅江楼记》,比较出名的有翰林大学士宋濂的《阅江楼记》和洪武皇帝亲自撰写的《阅江楼记》和《又阅江楼记》,谁曾想这楼后面突然停建了,直到后世公元2oo1年才建成,空留阅江楼之名而忽悠后世游客六百年,“一江奔海万千里,两记呼楼六百年”,估计安宗皇帝在位时也知道这个梗,在这个时空提前建好该楼,就像大明中期的宗人府归礼部管理一样,考虑到大明千秋万代展,又把宗人府给独立出来,并由秦王一系世代负责。
朱先阡兄妹俩像乡巴佬进城一样下了车,男女两位侍者迎接上前,查验了邀请函之后,分别给两位乡巴佬讲解皇家舞会的基本礼仪和注意要项,得益于大明的海上立国,社会风气开放,留洋留学早已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生活方式,女子抛头露面更是常态,加上兄妹俩都在大学堂学习过基本礼仪和舞蹈,所缺的不过是皇家礼仪的独特之处。
经过另外两位侍者的安检之后,朱先颜紧紧抓住哥哥的手,兄妹俩略带忐忑的从侧门走了进去,刚一进门,就现大厅很有特点,高大的立柱,远平时所见的纵深,感觉顶天立地、深入穹顶、一望无垠,在顶部垂下来的36个巨型莲花吊灯照耀下,亮晶晶的地板,亮晶晶的窗户大玻璃,两侧餐桌上亮晶晶的餐具,还有大厅里靓男们身上金属配件、俊女们身上的各种饰品,无一不是熠熠生辉,这副场景就像诸神在云间漫步,好一副荣华富贵、不落俗气的皇家气派。
“麻蛋,这设计师肯定是个弱视,这么亮的光都快赶上军舰探照灯了,也不怕皇家子弟回去变成真瞎”,朱先阡小声嘀咕着。
朱先颜听到哥哥这么一啰嗦,展颜一笑,顿时觉得心里不那么紧张了,随即不好意思的松开一直抓着哥哥的手。
朱先阡到是浑然不觉,一抬手就把妹妹带向餐桌,一边走一边唠叨:“妹子啊,舞会前是冷餐,记得别吃太油腻的东西,别吃太胀肚子的东西,别吃平时能吃到的东西,要吃就吃点稀有之物,比如北方的参草、海鲍,南方的芒果、大龙虾,西方的鹅肝、松茸,还有倭国的料理、刺身,都是一等一的好食材,可不要错过了”。
刚到了餐桌前,就看一位仁兄,就像他说的一样,正在精选各类冷食,毫不客气的居案大快朵颐,定睛一看,这不是朱医官吗,哈哈,果然是个妙人。
朱先阡示意妹妹先开动,自己悄悄走到朱医官背后,轻轻一拍,低声说道:“好大的胆子,居然敢冒充皇室中人来此胡吃海喝”。
只见朱医官身子一抖,端着餐盘迅转过身来,非常恼怒有人居然敢打断他享受美食,定睛一看,原来是朱先阡,朱医官顿时快活起来,飞快的咀嚼几下把口中美食咽下去,上唇的两撇小胡子跟着抖动着,愉快的反唇相讥道:“好小子,居然敢惊吓救命恩人,我朱大志可是鼎鼎有名的皇族子弟,你居然敢污人清白,着实该打”。
两人一阵喧嚣,朱先阡这才得知,原来朱医官也是出了直系五服的皇族中人,世代居住松江府,乃当地鼎鼎有名的医学世家,朱大志从小胸有大志,从江南医师大学堂毕业后,又到英吉利深造了数年,当然不是学习西方蛮夷流行的放血疗法,而是师从英吉利威廉姆斯医官,在血液观察和外科创伤医疗方面有着独到见解,所以说在抢救朱先阡的时候坚持先配对血型,真是救了朱先阡小命。
经他抢救治疗的病人,存活率大大高于海兵总医院的其他医官,也是因为他的精湛医术,皇家对他刻意笼络,每年的皇室活动都会邀请,可惜朱大志醉心于医术,至今尚无良配,每次都是一人参加舞会。
随着朱先阡兄妹和朱大志的吃吃喝喝,到达大厅的人越来越多,朱大志也是个自来熟,给朱先阡兄妹逐个介绍来人。
“这位长袖飘飘的是朱先登朱大官人,可是京城里面崭露头角的新财神,经营的化学材料在我大明屈一指,人称点石成金朱大官人”。
“这位个子高高、气宇轩昂是巡城司的朱先觉大人,你看他这大长腿,到巡城司真真绝配啊”。
“这位带着一袭红裙姑娘的是工部锻造司的朱先晓主事,啊呸,这小子这次怎么又换女伴了。”
“这位穿着咱们白色海兵服装的是海兵6战队朱先猛大人,你看他的大脚,抓地极稳,可是江湖人称朱大脚的一员两栖猛将,我到是觉得这大脚游泳踩水才是优势”。
“这两位比较丰满,是我们海兵都督府后勤司的朱先尧指挥使贤伉俪,你看着朱大人他这肥肚腩,一看就是在后勤吃的满腹肥肠,再看他夫人,也是珠润玉圆,一等一的良配啊”。
朱先阡已经被朱大志介绍的朱先x系列诸位给搞昏头了,真是国朝五百年,大明遍地是朱姓。
还好,朱大志两撇小胡子和眉毛一起飞舞着又开始介绍其他人:“现在入场的是魏国公后人徐景胜,当今魏国公徐远渊的三子,这京师里鼎鼎大名的花花公子,你看他身边的娘子,打垮了多少竞争对手才上位,不容易不容易”。
“这位黑黑的小哥是云南沐家的沐知恩,今年应当是江南大学堂的第五年,估计也快毕业了,他每年放假回家,乘火车要坐上八天七夜,回来又是这么长时间,再加上经常性的转车修路,三个月假期最少有一个月在路上,哈哈,就是第一年回去过,后面放假都在京师厮混。你看这厮真真不学好,这次也是换了个女伴”。
“这位脸色白白、眼睛大大、捏着个兰花指的是安庆府黄煌黄公子,安宗皇帝时辅国公黄得功后人,黄公子名气很大,这次到应天府来,估计又是推介他的黄梅新戏。啧啧,每次黄公子来应天府都是万人空巷,每日里宾客盈门,我就奇怪了他啥时候有时间吊嗓子、练身段,你看看,黄公子一到,大家都围过去了。好兄弟,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”。
朱大志看到朱先阡笑着摇头,突然想起来说道:“对了,皇室舞会每年都会邀请在京城的皇家和勋贵们的年轻子女,还有在京城名动一时的青年才俊参加,不过有个传统,第一次受邀的青年才俊要跳去第一支舞曲。刚才进门的时候,我问了一下,今年有四名新人参加,估计你是中间一个。想当年我朱大志学成归来到海兵总医院任职,第一次下场还是宫廷女官带我,那女官被我猛踩了好几脚”。
“哈哈,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兄弟你了,可要好好表现哈,老哥哥我看好你”,说到此,朱大志忍不住哈哈大笑,上唇的小胡子飞快的抖动着,甚至还拍了拍朱先钎肩膀,显然看到有人接着踩坑,心情大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