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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青鸾熟睡的脸, 杨玉环一点睡意都没有。她现在站在了岔路口上, 可是决定的却不只是自己的命运。这关系到了青鸾, 杨玉环心里很矛盾, 她知道做皇帝对青鸾来说绝对不是最好的选项。但是命运却已经把他推到了这条路上。要是放弃呢,不管是那个皇子继位, 杨玉环和青鸾都会成为最尴尬的角『色』。
她那个时候只怕连太极宫都呆不住,只能带着青鸾到封地上, 然后被严密的监视起来。就算是小寿做了皇帝也一样, 小寿没有那个心思,他手下的人也一定会把杨玉环和青鸾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样呢。
看样子她和青鸾都没得选了, 要想叫青鸾能生活的无忧无虑, 就只有向前不能退后!杨玉环想想得出神, 青鸾翻个身, 用肉呼呼的小爪子在脸上不耐烦的蹭着。杨玉环忙着拿着扇子轻轻地给他扇风。很快的青鸾舒服的又沉入了美梦中。
“娘子在想什么呢,青鸾这个小东西, 自从有了他,我真是备受冷落。”李隆基的声音响起, 杨玉环抬头正对上李隆基戏谑的眼神。“三郎怎么和自己的儿子吃醋呢,我心里有些『乱』。孩子是最无辜的,是我们把他们带到了世上。尽管我现在费尽心力, 想要给青鸾一世平安。但是我知道, 不管我怎么做, 都不会真正的保护他一辈子。孩子总要离开我们, 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他, 有朝一日他会长大,有自己的想法。”杨玉环好像看着很远的地方,仿佛已经看见青鸾长大成人的样子。
“我担心有一天青鸾会抱怨,为什么把他生下来,承受这世界上的磨难。或者青鸾根本不想要我们给他的一切。”杨玉环有些茫然的看着李隆基“我不知道要做了。”
“你真是个心思重的母亲。青鸾生在皇家已经注定他一生不管怎么躲避,都逃不开宿命的安排了。你在这里担心那些虚无的东西,还不如想想,接下来要怎么办。这个时候只怕大哥一定在等着我了。”李隆基神『色』轻松,枕着手的,一点没起身的意思。
“宁王来了,他身体不是不好吗,三郎已经免了他上朝,怎么不见人通报呢?”杨玉环忙着坐起来,轻声的叫侍女去打听。很快的小喜进来,宁王果然来了,就在偏殿歇息呢。“看看,他们竟然把大哥说动了。”李隆基讥讽的冷笑几声,眼里的神『色』越冷冽起来。
感受到了皇帝身上的威胁,杨玉环很想说愿意放弃推行新政来换取青鸾的储君之位。但是这个话在嘴里面转了几个圈,她还是默默地咽下去了。想着宁王的身体不好,杨玉环无奈的叹口气对着皇帝劝道“大哥也有苦衷,他是个宽厚的人,自然架不住那些人软磨硬泡。三郎还是去见见大哥。”
“你啊,什么都好,处理政务果断敏捷,从来不拖泥带水的,但是唯一缺点就是心软。他有苦衷,难道朕就没有苦衷吗?娘子就没苦衷吗。朕如何对他,他却在这个时候来拖后腿。我拿着他当亲哥,他拿着我做表弟。今后把你的善心收一收,凡事多为自己想想!”李隆基泄着不满,无奈的翻身起来,捏了捏杨玉环的鼻子“你啊,怎么能叫朕放心呢?不过你总算数没说要拿着新政换他们支持青鸾。”
“听着李隆基的话,杨玉环心里一动,幸亏刚才没有说,她疑『惑』的看着李隆基,厌倦政务的人是他,任用李林甫那个小肚鸡肠的人做宰相的人是他,给边镇节度使做大机会的人也是他。谁知皇帝忽然转了『性』子,异乎寻常的支持新政和边镇的军事改革。
杨玉环越看不清楚了,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明君呢,还是个昏君呢?“你怎么这样看我?”被杨玉环的眼神逗笑了,李隆基伸手抚『摸』着的她的脸颊“你慢慢的就会明白了,人家都说身为天子,整个天下都是我的,自然能随心所欲。但是谁知道身为帝王,才是最不自由的呢。起身去看看大哥,他的心思越来越重了。人家都是上了年纪更看得开了,谁知他却是反着的。”
看着宁王脸『色』不好,杨玉环心里一阵难过,看样子这位宁王殿下是真的身体不好了。李隆基见着自己兄长一脸憔悴的样子,刚才一肚子的闷气也放下了,伸手拉住了要给自己请安的宁王“大哥这是做什么?朕已经免了你的请安了。你的身体如何了?”
宁王脸颊上『露』出来不正常的红『色』“多谢陛下挂念,臣的身体还能支持。不要责备那些太医们了,人死有命,富贵在天,我知道自己的情况。”说着宁王眼圈红红的,对着李隆基说“臣最近总是想起来当年的情景,一转眼我们都老了。记得当年阿爷在东宫小心翼翼的……”
李隆基听着宁王说起小时候的事情,感慨的说“那个时候大哥没少护着我,阿娘不在了,也就是大哥护着我。没有当初大哥的爱护,我只怕没有今天。”
看着皇帝和宁王追忆过去,感慨当年,杨玉环对着李琎做个眼『色』,悄悄地退出去了。就叫这对兄弟不受打搅的说话吧。皇家是个亲情最淡漠的地方,李隆基和宁王这些年,不管是兄弟情深,还是面和心不和。他们总是亲兄弟,风风风雨雨这些年。时光不饶人,只怕他们这样促膝谈心的日子不会很多了。
李琎悄悄地跟着杨玉环出来。“宁王这个情形,你为什么不早说呢?”杨玉环站殿后,靠着栏杆。李琎很无奈的干笑了声“娘子是知道我父亲的,他一直不肯叫我们张扬,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,时候到了,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有用。别人都认为我父亲一生极尽荣宠,但是他心里的苦闷谁知道呢。我在边上看着,心里也明白。”
杨玉环有些惊讶的看一眼李琎,难道李琎是要抱不平吗?“娘子误会我的意思了了,我只是不想叫寿王再受这样的辛苦了。而且他今后的处境只会比我父亲更糟糕。花奴斗胆,请娘子看在以前的情分上,不要叫寿王陷入尴尬的境地。”李琎眼神坚定,直视着杨玉环。
真不愧是李氏的子孙啊!杨玉环有些惊讶,听着刚才李琎的语气,他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的表明自己支持李瑁的态度。那个语气神态,好像在对杨玉环下战书——不惜一切手段要把小寿推上太子之位,很有点佛挡杀佛的意味在里面。
“花奴这是在威胁我么?你和寿王情感深厚,难道我就是个没心肝的人吗?为母则强,你知道那个滋味不好受,凭什么叫青鸾去忍受呢。既然你开诚布公,我也不用隐瞒了。我要给青鸾最好的。”杨玉环寸步不让。真是好笑,凭什么要青鸾让出来?
没想到杨玉环这样直白坚决的拒绝,李琎楞了一下“你——既然娘子心意已决,李琎无话可说。”
“你今天说的意思,是你的意思呢,还是小寿的意思呢?”杨玉环盯着李琎的眼睛,一字一顿的说“我不管宁王今天来,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受人所托。我明确的告诉你,新政不可能停下,边镇军改也不会停下来。我不会用新政来换取什么支持。你们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意思,我也有权利按着我的心意办事。还有,你可以和小寿说,我不是李林甫。只要对朝廷有利,我也不会拘泥于立场。”
听着杨玉环的话,李琎脸上各种颜『色』轮换了一圈,最后李琎有些惊讶,更有些敬佩的说“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,娘子胸怀眼界,实在叫李琎佩服。这个意思是我的意思,更是朝中不少臣子的意见。寿王一直没表态。”李琎有些不甘心,试探着说“我相信寿王心怀也和娘子一样,娘子,你总是个女子,你认为经历了武周,那些臣子们会甘心情愿的臣服于你吗?”
杨玉环做个接着说下去的手势,李琎鼓起勇气“现在陛下在一日,他们不敢造次,但是陛下若是不在了,青鸾年纪尚幼,要是那个时候有人趁机作『乱』。新政固然是好,可是哦谁愿意把自己嘴里的肉吐出来?你今后的路注定了危机重重。人生在世何必那样辛苦呢。身为女子『操』持中馈才是本分。我也相信,若是寿王坐了那个位子,肯定不会委屈你的。”
“娘子,陛下叫娘子呢。”侍女的声音打断了杨玉环,她看一眼李琎,低声的说“随你怎么想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宁王和皇帝很平静的坐着,杨玉环心里松口气,看样子他们总算是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,心结打开,应该没事了。
李隆基见着杨玉环笑着说“大哥说记得一次娘子跳舞,竟然和天上的仙子一般。朕想劳烦娘子,能否再次歌舞一曲呢?”
“既然大哥不嫌弃,我自然愿意。不过我有些日子没练功了,等一下还请大哥别笑话我。”杨玉环笑意盈盈的看着宁王和皇帝,心里疑『惑』,他们是在卖什么『药』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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