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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这个可能啊,我说了自己是全能型人才,会变装。”看见温寒陡然沉下的脸色,并投来一种流浪大狗般委屈的目光,乌善小后知后觉,自己不太地道。
当时,只想着多收集证据、伸张正义,却忽略了最亲密之人的感受。换位思考,假如温寒从外面回来,说:“嘿先飞,我到骗子公司卧底,也许要穿女装陪男人约会,你体谅一下。”自己也会不舒服(并且会忍不住想笑,哈哈)。
“对不起,我当时没想那么多,就随口一说。”他立即道歉。
“没关系,公司又不会真的叫你穿裙子。”温寒露出明朗的微笑,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,像坏孩子刚刚制定好捣蛋计划。
翌日中午,乌善小准时赴约。温寒就坐在邻桌,装成路人低头玩手机。这种在老公眼皮子底下相亲的感觉,还挺有趣的。他打开录音,在轻松的氛围中,跟女方聊了一个小时。
女方是一名白领,29岁,性格友善,因为社交圈小而单身至今。她对俊美健谈的乌善小很满意,喝完咖啡,主动提议去看电影。
乌善小婉拒了,说自己还有事。道别后他关掉录音,迎上对方失落的眼神,问:“你在这个‘缘渡’花了多少钱?”
女生怔了怔,说:“不多,我买了99元体验卡。”
“我是一名调查记者,卧底在这家婚介公司,调查婚托内幕。”乌善小认真地注视着她,“你千万别升级续费,接到推销电话,直接拉黑就行了。等我曝光这家公司,争取帮你把钱要回来。”
女生瞠目结舌,旋即郑重点头:“你好酷啊!放心,我不会继续上当的。”
接下来三天,乌善小相亲了五次。每次都提醒对方这婚介不靠谱,别续费。他还积极参与各类培训,不相亲时就去公司帮忙,做些行政工作,偷录到不少内幕。
这天上午,他正帮着布置文化墙,只听一个婚恋顾问苦恼地说:“我这有个新客户,买了体验卡,他的硬性要求是女方身高至少178,咱公司没这么高的啊。”
另一人搭腔:“嚯,他自己多高,就敢这么要求。”
“人家就喜欢个儿高的,今天就想见面。我觉得他不差钱,加了好友,刚聊两句就办卡了。尽量满足呗,没准后续是个大单呢。”那名顾问去找销售经理,经理沉思片刻,直奔乌善小而来,笑容满面地问:“小乌,我听说你以前做过人妖表演。”
呃,果然,信息在传播过程中会出现偏差,会变装成了人妖表演。乌善小尴尬一笑:“没做过,只是玩过spy。”
经理拜托他,穿女装应付一下这名男会员,假如后续产生大单,请他吃饭。
乌善小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,他的狗子肯定会生气。不过,刚才顾问说这人不差钱,那么后续可能会冲动消费,去相亲就可以提醒对方别上当。怎么办,好纠结。
“我想想,一会儿给你答复。”乌善小躲在楼梯间,打电话给老公。男人温柔地说没关系,以大局为重,毕竟能减少一个无辜的受骗者。
“可能今晚就要约会。”乌善小说。
“今晚?”另一端的男人沉吟几秒,“今天我哥们儿来旅游,找我喝酒。你认识,就那麒麟。我把他推了,陪你去相亲。”
“不用,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。我自己没问题,我会速战速决。”
回到办公室,乌善小同意了销售经理的请求,并注册新的社交软件账号,添加那名男会员为好友。对方的头像,是一只很萌的小黑狗。
男人很快发来消息:“你好呀,方便交换照片吗?这样见面时,我们就能一眼认出彼此了呢。”
乌善小:“稍等,回家发给你,我很少自拍,手机里没有。”
“好的呀,给你看看我的照片。我不太上相,嘻嘻。”说着,男人发来了自己的生活照。
好家伙!大光头,黑衬衫,大金链子,一脸九转大肠似的横肉,脖子脑袋一般粗。都说不能以貌取人,又说相由心生,乌善小也不懂该遵循哪个准则。他用照片在网上搜了一下,没发现相关通缉令,稍稍松了口气。
这凶恶的面相,属于在浴池泡澡,方圆十米都没人的那种。回头再看头像的小狗狗,大概这就是反差萌吧。
回到家,乌善小翻出多年前的假发,洗净理顺后戴好。又换了套中性风的运动服,在唇上涂了红心火龙果的汁液,对镜自拍一张,发了过去。
“你好漂亮哦,吃东西有忌口吗?有喜欢的饭店吗?”男人问。
“没什么,都可以。”乌善小无意多聊,三言两语约定了见面时间与地点,随后说:“晚上见。”
“你爱好什么呀?”男人问。
“助人为乐。”乌善小答得简洁明了。
“哇哦,好可爱呢。我喜欢善良的人,迫不及待想跟你见面了呢。”
呢呢呢,呢个头啊!大哥你长得那么凶,却偏偏用萌妹的语气说话!乌善小回了一个表情,然后说自己在忙,试图结束对话。
又穿女装?(狼x鸟)下
“我还不清楚你的工作呢,顾问没跟我说呢。”男人又问。
“我在齐天大圣手下工作,是花果山驻本地办事处的主任。怎么样,很中二吧。”这样一定会让对方无话可说,乌善小想,虽然这是事实。
没想到,对方竟说:“那你一定压力很大吧,摸摸哒。”
乌善小一时不知如何回复,盯着那个“哒”,精致的脸庞皱成一团。稍作踌躇,他坦诚道:“没有压力,只有动力。我想做好,因为这是有意义的事。哈哈,都是开玩笑的,别当真。”
“先飞,我要出去了。确定不用我陪你?”温寒缓步上楼,轻轻甩动双手的水珠。刚才,他一直在楼下打扫店面。见乌善小仍戴着假发,表情纠结,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坏笑。
“十郎,这大哥有点奇怪。”乌善小嘟囔着摘了假发,甩在一旁。
“怎么,像变态?”温寒的语气满是戏谑。
“倒也不能这么说……唉,可能多少有点吧。”
温寒笑了笑,在衣柜里找衣服,试了好几身,最终选定乌善小送的新衬衫。亚麻质感的黛蓝色,很衬他挺阔的直角肩,配灰色休闲裤很清爽。
他朝衬衫喷了古龙水,又面向穿衣镜整理仪容,仔细地将头顶一撮不听话发丝的压下去。透过镜面,与乌善小那略显花痴的目光相遇,他忽然垂下头扑哧一笑。
乌善小问怎么了,温寒摇摇头:“没什么,我想起一个笑话,回头讲给你。”
“跟朋友ьéiъei吃个饭,拾掇得蛮精神嘛,过来。”乌善小眯起眼勾勾手指,在男人走近后命其俯身。他将新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也牢牢扣好,又亲昵地挠挠对方下巴,“乖,去吧。早点回来,等你一起睡。”
温寒淡淡“嗯”了一下,旋即又是扑哧一笑,搞得乌善小莫名其妙。他把温寒送到楼下,告别时有点忐忑地说:“拜拜,等会儿我也得跟那变态大哥相亲去了,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