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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会地点,是一间很有特色的餐厅。内部装潢成一座座树屋,高低错落,藤蔓攀缠,绿植环绕。上月和白清波外出路过,乌善小还说有空要来尝尝鲜,后来就忘了。
正要进门,收到相亲对象的消息:“在进门左边呦,6号位。要见面了呢,好期待。”
他捋一捋黑长直的假发,又清了清喉咙,夹着嗓子提前演练:“你好,我是小小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跟随服务生的引导,他来到6号树屋,将鞋留在楼梯旁,踏上绕树干而建的旋转小楼梯,来到离地三米高的就餐区。一切装饰都可爱极了,宛如正在翻开一部童话故事。
等等,下面的另一双鞋,怎么有点眼熟……不及多想,他迈进有些低矮的入口,差点被树枝刮掉假发。好险,这要是把假发挂门口,童话秒变鬼故事。
他慌忙低头捂住脑袋,用小动作调整发套,在矮桌旁的蒲团落座,同时向对面的男人礼貌微笑道:“你好,我是小小,很高兴认识你——个狡诈的大灰狼!!!”
看着眼前笑吟吟的俊朗面孔,他陡然拔高音量,一把抓下头发,甩在男人脸上。接着哈哈大笑起来,一瞬间全都明白了。
这狗子不好好给自己当助理,反而整蛊。麒麟大哥压根儿就没来,都是温寒自导自演。难怪临出门时憋不住笑,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!
随后而来的服务生目睹了这震撼的一幕,盯着掉在桌面的假发好几秒,才怯怯地小声问:“二位现在开始点餐吗?要帮您把假发撤下去吗?”
温寒摇头,接过菜牌,翻过几页招牌菜。菜品的价格,和童话般的就餐氛围很搭,贵得梦幻。他不以为意,修长的食指随意一划:“这一页,全要,这一页也是。放心下单,不会浪费。别上得太快,会凉。”
服务生退下后,乌善小才开口:“臭狗狗,你捡钱包啦?”他不会在外人面前质疑老公的决定,这是他悟出的爱人相处之道。
“天上补发了工资,还有补助什么的,当然是要请乌主任大吃一顿喽。”温寒的声音变得温柔,像桌面的热茶,“你最近总是在忙,我们很久没在外面好好享受一次晚餐了。”
“乌主任”笑了笑,老气横秋地调侃:“小温,很有觉悟嘛,我看好你。”
“谢主任栽培。”
“哎呀,鸡皮疙瘩掉一地。”乌善小笑了一会儿,问:“那是谁的照片?把我吓着了,我真以为要跟那大哥共进晚餐呢!”
“谁也不是,ai生成的。”见乌善小开心地打量树屋里的童话风装饰,四处拍照,温寒继续说:“我听肥波随口说起,你们路过了一间很有趣的餐厅,你很喜欢。所以,我就预定了。”
乌善小心里一热:温寒连这种细枝末节都放在心上。菜品陆续上桌,吃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,要录音回传给公司。
他擦擦嘴角,说:“我得把约会过程录下来。现在,我们装成刚认识,录个一小时左右就行。”
温寒点点头,于是乌善小开启手机的录音功能,用眼神示意对方已经开始了,随后说:“你好,我是小小,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。”
“没关系,等多久都行。”
等多久都行。乌善小的心颤了一下,眼圈微微发烫,鼻子也酸涩起来。他垂眸抚平波动的心绪,再度看向男人:“你跟照片上不太一样。”
“都说了,我不上相。怎么样,本人比照片帅多了吧?不过,你倒是和照片里一样可爱。”温寒咬住下唇忍回笑意,“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?”
“看看书,做点甜品,给自己改衣服。还有到处做志愿者,我很喜欢帮助别人。你呢?”
“我啊……”温寒身体后仰,双臂撑在地面,语气慢条斯理,“吃饭,睡觉,色色。”说完,他爆发出无声的大笑,满脸戏谑。
乌善小瞪了瞪眼,假如这是普通相亲,温寒已经被pass了,长得帅也不行。他打圆场道:“呦,大哥,你真幽默,朋友一定很多。跟我讲讲你对未来的规划吧?”
“规划?现在的人,总是把这个词挂在嘴边。职业规划,人生规划……可能,这样会生活得更有条理吧。”温寒端起热茶,隔着氤氲的雾气凝视乌善小,“我的规划是,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,一直到宇宙毁灭。睡前最后一眼,是他。醒来第一眼,也是他。”
“好巧,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。”
“是吗?那你可要小心点,我对你一见钟情了。”
“太快了吧。”乌善小玩心大动,嘴上委婉,却暗中将腿伸直,在矮桌下踩住温寒的大腿根,“你这样说,会显得轻浮,我可是个很保守的人哦。”
“嗯,保守点挺好的。”温寒慢慢咀嚼着一块炖牛腩,带着笑意垂眼一瞥,“我喜欢和保守的人玩儿。”
乌善小抿嘴一笑,缩回了腿,“你好像很能吃,不怕被未来老婆嫌弃?”
“不会的,我能吃也能干。”温寒恶意停顿一下,“家里的累活都是我干。”
就这样尬聊一小时,乌善小说了再见,关掉录音,松了口气。温寒的婚恋顾问还发来消息,叮嘱他千万别露馅儿,速战速决。
次日上午,乌善小又去公司帮忙。顾问听他说跟温寒聊得不错,告诉他赶快发消息说不合适,然后干脆地拉黑,这样才利于后续推销。
乌善小照做了。临近月底,顾问有业绩压力,立即给温寒打去电话。乌善小在旁听着,说想学习一下,于是顾问开了免提。
“先生,昨天的约会还顺利吗?”
“唉,女方说不合适,我倒是挺满意的。”乌善小听见老公夸张地叹了口气。
“别灰心,我们还有很多适合您的女会员。只要您升级成套餐,马上就能安排下一次约会。”顾问行云流水地介绍,“有3999元,6999元,9999元,对应的名额不一样。还有九万九的终生专属红娘,未来您的感情之路遇到坎坷,可以随时帮您找到新的伴侣。”
“什么坎坷,你这人咋说话呢?诅咒我是不?”另一端的温寒愤然结束通话,乌善小忍俊不禁,瞟一眼手腕。方才的对话,也全部记录在电话手表里了。
夜里,他整理这几天收集到的证据,觉得已经很全面,而且柯道长在催他归还电话手表了——真小气啊。于是,他将视频打包发给媒体,并辞职。
理由是:与相亲对象一见钟情。
不久,媒体经过调查核实,曝光了这家黑婚介,社会影响很大。法人被拘,投资方则承诺会将会员的会费陆续退回。
“幸福要自己把握,祝大家都能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。”乌善小敲完最后一个字,按下回车,在新闻下发布了这条评论。
又做了件不大不小的好事,嘿。他的内心一片充盈,满足地伸了个懒腰,望向窗外初秋的景致。
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,从背后覆过来,细碎的轻吻落在颈后。他握住男人垂在自己胸前的手,幻想着:也许有一天,自己能得到个“年度优秀办事处主任”之类的荣誉称号,骑着老公去花果山领奖。啧,真不赖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