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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话一出,温泛月觉得屋里的风向变了,至少下毒的矛头转移到连氏身上。
连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坐正身子又轻咳几声,动作越多显得此事和她脱不了关系,但温泛月却觉得连氏应该不那么傻,到底是侯府的当家主母,怎么会做如此冒险的事。
思绪还在一边,顾楚宇就催她回神:“这些丫头你先认识,讲讲昨晚的事。”
温泛月站到人群中央,恭敬冲着两位主子先后行了礼,便将昨晚下人们不管事直到自己发了火的事讲了出来。
“我随手扔了茶盏吓着中间两位小丫鬟,她们两人一怕,其余人也不好扭着,然后就散去各干各的事。”
“被吓着其中一位留下收拾地上残局。”
顾楚宇听出她言语中关键,那就是茶盏,立即递给郎优一个眼神,对方悄无声息的的出去,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端着一盘碎瓷器回来。
“未找到另一盏。”上京贵人用茶盏都是双数起步,四盏或六盏成一套盒最为常见,单单昨晚摔坏的是一盏单的,光这点就很令人怀疑。
郎优得了顾楚宇的指示先把碎瓷片递到连氏眼前,连氏往后一倾下意识不想靠近,身边的大丫鬟主动移出一步挡住连氏的视线。
“大夫人,这盏茶盏沿口淬了毒,昨晚小丫鬟用手捻起收拾,今早去柴房端水,应该是手不小心碰到嘴唇,所以才导致中毒身亡,”
“这茶盏且不是弄贤居的,弄贤居所有物品都造册再录。”郎优将托盘高过于顶,只怼着连氏面去,一听是淬毒,吓得连氏撇过头,不敢靠近。
不用他特意提醒,连氏也明白,要是自己敢多质疑一句,他便让人拿册子来,翻开一一对照。
连氏斜眼看了自己身边人,又低头看了匍匐在地的沈嬷嬷,心中凉了几分。
未想好如何大事化小,小事化小,下方的顾楚宇又开了口:“既然是中毒,那就得验个清楚,这府上有一百多号人,一件单品能轻而易举进了我的院子,那父亲、母亲甚至是老祖宗的院子都可以进!“
连氏一震急忙抓住椅柄,自己的大儿子是要准备把这件事闹得天翻地覆啊,她的后背汗早就襟涟涟,脖颈上的汗一层接着一层,直接浮起一层香粉。
“玉哥儿莫要说这种话,实在是吓人,咱们就从下人查起,总归是没规矩的弄了这些错事。”
他的继母实在会说,毒都下到自己院里还能攀扯到没规矩身上,想来也对,昨晚她不就是打着为自己求情的旗号去父亲书房。
本来已跪一个多时辰,父亲的气也消了大半,对于自己拉拢礼部的事并未深究,谁知她一进去,父亲便狠狠给自己一脚,郎优用内力听了,连氏表面说自己若踏错一步,那姑娘家清誉便便毁了,实则讥笑自己堂堂侯府嫡子竟有相貌勾引官宦家姑娘。
算是继母也承认他长得不错。
“查肯定要查的,但是大夫人不能紧着我的院子,其余的院子的细细查一遍,特别是二弟院落。”
顾楚宇说完这话,满意看着连氏瞳孔缩小像猫似的惊恐立成细长一条,他是吓唬她,但连氏意会成顾楚宇要报复自己的孩儿。
葱白的手指紧张得发青,她机械偏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顾楚宇,努力挤出一丝微笑:“你说的对,得查!先从送到你院子的人开始查,”
她知道这句话不会让顾楚宇满意,又打量因为未打扫而破旧的弄贤居,是她错了,想着要冷着顾楚宇回府,结果让下头的人如此不重视,委屈顾楚宇在脏旧屋里睡了一宿不说,还惹了一桩要命的事。
“咱们还得查送什么东西过来,这院子的东西都得换新的,银钱不从中公出,就从我的私账里划走,算是母亲给你赔礼道歉,”
“从昨到今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连氏说完一脸涨红,只觉得浑身疲软,可未到达顾楚宇要求前又必须挺直身躯维持威严,表面不一的动作实在是看着别扭。
她带过来的仆人垂下脑袋不敢多眼,屋里就这样静下来,都等着顾楚宇的回答。
温泛月总觉得连氏是被别人推着走,讲出来的理由实在是不能让人信服,特别是顾楚宇,这人应该巴不得闹大,好将连氏一把踩在脚下。
毕竟茶盏要是在他屋里,他可能活不过明天。
侯府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,张府后宅也有不少腌臜事,可不会一开始就想着要了人命,这侯府倒是干脆,刀刀是取人性命来。
“大夫人知道就成,这院里的能摸的东西自然是不能用了,劳烦大夫人派人换了,也别耽误我起居生活。”
主位上的连氏一听松口气,但埋头的温泛月却惊掉下巴,小侯爷莫不是狮子大开口?把能摸的东西都换了,那不是弄贤居前前后后,里里外外都换了?
包括房梁上的布帘子,要问就是跳起来也能摸着尾巴。
很快连氏回过味来但只能咬牙应下。
气势汹汹带着婆子来,最后灰头土脸带着佝偻的沈嬷嬷灰溜溜离开,温泛月这种当下人看戏的自然看的不亦乐乎,心中爽快。
人走了,小侯爷让幽兰去后宅管事嬷嬷那里要人,沈嬷嬷现在倒了,弄贤居的下人得一一叫回来。
昨天送来的几个小丫鬟是不能用了。
“爷,不如留下两个,咱们也还有个证人。”温泛月帮红柳和翠英求了请,两个姑娘双腿到现在都还打着颤,今儿温泛月知道侯府的心狠,这些姑娘回了原处肯定是要被灭口的,可她也不是大善人,只能帮自己乐意帮的。
幽兰正要骂她是非不分,万一留下就是下毒者呢?
嘴唇微启,顾楚宇那边就打断她:“你有功得赏,就留下那两个丫鬟吧。”
啊?这就把赏赐给花光了?
温泛月有些郁闷,微微嘟起嘴角叹口气,算是认命了,只叫往后那两个小丫鬟给自己还回来,比如破例收一回孝敬钱。
“你还有其他想法?”顾楚宇靠着软垫,慢条斯理捻着自己的袖口,看得出来心情很是不错。
温泛月摇摇头,她哪敢啊,可要是爷真给她求赏赐的机会,她应该会求出府卖饮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