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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起鹅毛大雪,片片雪花落在顾楚宇黑亮毛麾上,温泛月看着只觉得暖和,自己身上却越发冷,周围站在院里的姑娘同样缩着身子冷得不敢多动弹。
殷红被婆子拖下去,幽兰死扣着地面不甘望着顾楚宇,她红着眼眶喃喃想叫一声爷,这时顾楚宇哈出一团热气开了口。
“你明儿去徐家庄那边的田庄吧,快过年了,庄子上也需要人手。”
“大爷,我伺候你多年,你不能这样对我。”
顾楚宇偏头淡淡打量幽兰,只觉得好笑,他问道:“我对你怎么了?没扣你月银,没派人将你打一顿,只是让你去庄子上干活。”他顿了一下,幽幽叹口气,“幽兰,别再试探我的底线,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。”
说完便不再看她,大步回了主屋,忽儿又停在门口说道:“温泛月今儿跟着我回侯府。”
这话彻底击碎了幽兰,她跌坐在冰冷的地上,目光幽幽看向温泛月,满腔的怒火与不甘都加设在温泛月身上,要是没这个女人,她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。
温泛月只觉得莫名其妙,她偏头淡然看向幽兰,这不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吗?那殷红要是老实交代,没准顾楚宇还要罚自己个纵容之罪,可两人偏要治自己的罪,这才着了顾楚宇的道。
“幽兰姐姐,庄子苦寒你可要多带些衣衫。”温泛月毫不客气给怼回去,本以为能潇洒起身,谁知膝盖早早就冻得麻木,好在小柳眼尖过来扶起她。
“姑娘收拾一下吧,咱们得回侯府了。”郎优笑着指了屋里的小侯爷。
小柳搀扶着温泛月回了屋,二春撑着身子坐起来看见两人平安归来,忍不住呜咽哭起来,她觉得自个对不住温泛月,要是没私下出府的事就不会引出后续这些乱七八糟的。
“你哭什么?咱们屋子就在大爷主屋对面,你要想大爷知道就尽管哭。”小柳心疼温泛月在雪地里跪半天,这会说话没什么好脸色。
温泛月轻拍小柳手背一下,她就要回侯府了,别院两个丫头可不能离心,都住在自己屋要是生出不和,那不得闹得鸡犬不宁,下场没准就跟今天的殷红和幽兰一样。
“二春你只管养病,旁人再问什么断不能再说殷红的事。”温泛月怕两个丫头不知其中轻重,耐心讲个明白,“大爷今儿是借殷红的事敲打幽兰,殷红到底做了什么他不在乎,但肯定也不愿此事再起风波。”
小柳没想到今儿闹剧还有这层意思,她心头慌乱怕自己刚刚说错话,急忙给二春道歉:“刚刚是我说话声音大了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接着语重心长继续说着;“快过年了别惹主子心中不快,小厮和大夫我都是打点好的,断不会出错,那后门守门的婆子也不敢再和殷红牵扯上。”
“这事就在今天翻篇了。”
二春一脸憔悴,懂事点点头,她握着小柳的手:“我刚刚是慌急了,往后咱们就别说这件事。”
两个小丫头和好,温泛月心中松口气,又交代小柳去厨房找王婆子:“就说我得跟着回侯府,三娘子那边她找人一块送去,跑腿费怎么算就怎么算。”说完把这三日挣得钱都给了小柳。
“之前的材料钱我都记着,你会算账,到时候扣除两人的成本和王婆子五五分便成。”这几日做生意的事没瞒着小柳,二春知道的,她也应该知道。
因为自己有个念头,往后开小作坊离不开两人的帮助。
小柳没见过这么多钱,其中碎银子快赶上她三四月的月银,她瞪大圆眼激动问:“泛月姐姐这是把身家都给我了?”
“你倒打趣上我了!”温泛月笑着捏了她粉嫩的圆脸,开着玩笑,“等会还有几张大的呢。”
她回侯府不知何时有机会偷跑出来,怕院子的事黄了,直接将剩余的银票拿出来给了小柳,让她转交给王婆子,吓得小柳不敢接,她说怕自己受不住,害怕今儿就翻墙逃走。
二春被她这话给逗笑:“你的卖身契还在府上呢,逃能逃到哪里去?相反一个姑娘家身上带这么多银子,没准当晚就死在郊外的荒山上。”
“泛月姐姐,二春吓唬我!”
“她说的没错,咱们不是自由身逃不出上京城的。”温泛月摆手不想说这沉重的话题,屋里暖和得很,两个丫鬟穿得还是三等丫鬟的冬装,这幽兰狠心,置办的夹棉外套都是薄薄一层,小柳在外头冻了一会到现在手指头还是红的。
“和王婆子五五分后,你们留一点作为过年钱。”或许是受过苦,看着弱小丫鬟总想着帮一帮,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好人,又立马给两人交代些事,“不是免费的,过年前能借着采办的名头出门,可以跟着王婆子去看看我买下院子。”
两个丫鬟本来还窘迫不敢要银子,现在一听泛月姐姐都置办宅子了,两人震惊张大嘴巴能塞下一颗鸡蛋。
“泛月姐姐,你真是我们的榜样。”小柳捧着双手羡慕道。
二春本就是想往上爬的,不然也不会委曲求全跟着殷红,就想着哪天得了小侯爷的眼能升个二等,多赚些银子,她聪明一下就明白今儿温泛月为什么要告诉两人这么多事。
一来是把她们当自己人,二来她在侯府不方便出门,她们这些小丫头没人注意还能偷跑上街帮忙做些杂事。
泛月姐姐简直就是自己的贵人,二春二话不说就将这事给应下来:“我已经偷跑出去一回,下回就有经验了。”
交代这些事花费不少时间,等温泛月整理好衣衫背着包裹出门,顾楚宇已经站在主屋屋檐下,她一推门两人就隔着花园对上眼,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顾楚宇的眼神,但今儿的事让温泛月留了心眼,小侯爷城府深,心思多,往后可别动骗他的心思。
身边的郎优冲她招呼,示意两人先去外头的马车准备。
顾楚宇慢悠悠捧着暖壶走在后头,温泛月无意间偏头瞥了一眼,看见顾楚宇也在盯着自己,目光幽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