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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子上了马车,温泛月跟在马车一侧,车轮子刚动,顾楚宇唰得一下撩开帘子让温泛月上来伺候。
他说话时神色平淡,是平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可温泛月进了车厢却不这般觉得,顾楚宇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,随着她倒水斟茶的东西上下移动。
她将茶盏微微举到下巴处,然后恭敬递给顾楚宇,顾楚宇没接,好看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似乎是有话讲,温泛月心中叹口气,你到底要都我说什么?
忽然间马车一个颠簸,茶盏的汤水撒落在温泛月的手背上,她吃痛叫了一声那双手仍紧扣着盏底不敢松开。
“你放下。”听出顾楚宇不悦,一抬眼对方沉下脸尽是关切。
又是一个颠簸,温泛月从顾楚宇美貌中回了神,没了刚刚平静的样子慌忙将茶盏放在隔壁小茶几上。
“大爷,我再重新给你煮一盏吧。”
“不用了,你坐稳就成。”顾楚宇说着,目光却落在她星星点点红肿的手背上,略带不悦啧了一声,温泛月感受了,小心翼翼用衣袖遮住手背。
顾楚宇靠着软垫假意合眠,他实在是搞不懂现在的自己,刚刚明明是可以开口关心,怎么就说不出口?平日里那些姑娘受了点小伤都会委屈嘟起嘴,这温泛月倒好,手背都被烫伤了还一副惶恐的模样。
自己真的有那般吓人吗?
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感。
他闭上眼不停的叹气,车厢里的氛围着实是怪异,温泛月不敢大喘气,也不敢再打量小侯爷,可那一声声的叹息声仿佛就是催命符。
小侯爷是嫌自己办事不稳当?可刚刚是马车颠簸与她并不关系啊,而且都说了要重新准备,这人二话不说就靠着椅背休憩,她做下人能多说些什么?
沉默,一路上都是沉默。
到了侯府,温泛月也没机会给小侯爷碾第二杯茶盏,她跟着下了车,顾楚宇问半路上的颠簸是怎么一回事?
马夫不敢答,看了一眼郎优,希望郎先生帮忙讲清,刚刚是遇到路上积石,跟他的手艺并未关系。
郎优老实讲了,顾楚宇冷哼一声:“你这个月银没了。”随后大步流星进了侯府后花园。
郎优一怔,无奈看向主子的背影,这算哪门子事?!
上回和主母连氏一闹,现在无人冒险来给顾楚宇找不痛快,弄贤居的下人都回来了,从早到晚有条不紊地工作着,温泛月站在院落半会也没找到事做。
翠英和红柳与她几日没见,这会见面不再热情,只是点头之交行了常礼,随后跟着其余的管事婆子到后头去做活,忽然间,她成了弄贤居最陌生的人。
本以为要当咸鱼,谁知主屋的婆子过来叫她,面上眼里全是严厉,话里话外都是批评她伺候不好主子,主子都进屋半晌了,那杯茶水都没有。
这下温泛月明白别院二等丫鬟的身份在侯府没用,幽兰是侯府一等才与这些管事婆子平起平坐,偶尔还会被倚老卖老弯酸几句。
乖巧进了主屋,里头内室点着香,是幽兰说过的皇室贡香,不由间想起包裹里的玉佩,瞧着那公子被人追查,估摸玉佩也不能拿去当卖,那放在自己身上是否也是一个危险?
跟着进屋的婆子叫唐妈妈,原是顾楚宇母亲院里的人,顾楚宇的母亲病逝后,身边的贴身人都到了弄贤居,而且身居要职。
去年陪嫁的嬷嬷去世,唐妈妈便成了弄贤居管事,她很不喜欢院里的丫鬟偷懒,特别是大公子屋里的,一个个心思就没在正事上,整日里想着如何勾搭小侯爷,爬上成为偏房妾室。
瞧着刚进屋的小蹄子,别院带回来的粗使丫头,进了主人屋被这奢华的装潢给迷了眼,便走神开始想些有的没的。
她黑脸狠狠敲了温泛月的脑袋,厉声呵斥:“傻愣这里作甚?”
温泛月知道自己在别院散漫惯了,这会被管事婆子教训不敢吭声,恭敬地撩开水晶遮帘进屋伺候。
顾楚宇坐在软椅上,慢条斯理问:“刚刚在院里呆那么久作甚?”
温泛月朝他福身,老实答道:“奴婢自认身份低微,想着在院里寻份清扫的差事,寻了半晌才被门口的唐妈妈给唤过来。”
“在别院一二等都是伺候我的,现下一等丫鬟位置空缺,由你暂时先顶替着。”
不知怎的,听到顾楚宇说出这句话,心间像是忽然间涌起潺潺水流,冷不丁惊了自己心头一下,温泛月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,她赶忙低下头应了一句是。
“我去外面给大公子磨茶吧。”刚动一下,顾楚宇就唉了一声叫住她,温泛月睁着圆眼,脸颊绯红看向他,手指忍不住扣着衣摆。
“你脸红什么?”她今儿穿得厚实,扎着丫鬟髻两鬓簪着粉红绢花,头上还插着两根玛瑙簪子,在顾楚宇看来是屋里热才导致温泛月两颊通红的,瞧着模样甚至可爱伶俐。
他喉结微微滑动,又动了纳妾的心思。
温泛月摇头随后怕主子不满意又点头,顾楚宇被她滑稽的动作逗笑,瞬间人也跟着放松下来,他咳嗽两声让温泛月走近些。
瞧着她粉嘟嘟的脸颊,顾楚宇身子一紧急忙撇开目光,他问:“你是不是知道贤和居的东家是谁?”
“前几日只认为大公子是股东之一,现在是晓得了,贤和居唯一的东家是您。”
“那我给你三百两和一成利,你怎么看?”
“多谢大公子对奴婢的抬爱。”要不是他出尔反尔收了三百两,自己明明还可以多挣钱的。
顾楚宇知道她说谎,嗤笑两声让她说实话。
“大公子真要听实话?”小侯爷性子不定,可不要因为听了实话而怪罪自己,可主子问话哪有不回道理,温泛月深呼吸一口气。
“贤和居开出的条件在上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,可除了三百两和一成利,更让我动心是那女厨子。”
明显这话让顾楚宇一震,他动了动手指稳住自己的姿态,不解问:“真的?”
温泛月笃定点点头,顾楚宇看着她的眼睛长吁一口气,原来这姑娘真的一心扑在事业上。
他心中很不是滋味,有种能得到却不屑于强制得到的无奈感,可心中纳妾的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