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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子别怕,你父亲正来接你的路上,他会对你好的。还有阿力和石头,他们也会保护你。教父不在你身边,你以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毒姑圣泪流满面,但他还是咬牙转过身去,挥手送别了他们。
羽被阿力和石头搀扶着送上了停在院子内的马车,内心却难以平静。他挣扎着不愿躺下,努力望着窗外。可窗外一片漆黑,他看不清这个世界。
当马车即将走出玉王府时他内心的崩溃达到了顶点。他透过雨幕拼命张望,希望能在被浴帘遮挡的夜色里瞧见那个人,哪怕一个背影也好,因为他知道这次的离开也许就是永远,但很可惜,他什么都没有瞧见。
马车越走越远,羽再忍不住流下眼泪,但他没有哭出声来,以至于马车内哭得稀里哗啦的阿力并未觉。
马车缓步前行,在瓢泼大雨中走得甚是凄凉,而更凄凉的是那个早已等候在雨幕中多时的人。他就等在城门口的暗影里,如一棵不愿倒下的万年松。
几个时辰前苏浩就等在这里了,他是来送羽的。
他目送马车从玉王府出来,又目送他从城门口离去,任凭马车行驶的“咿呀”声敲在心头振在眼里。他望着那早已失去踪影的马车久久不愿离去,脑海里不断闪过夜深人静不顾教父拦阻透过窗子看到的身影。
羸弱的睁不开眼睛的脸那样消瘦,那样惨白,可怜兮兮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跑。
那个天真圆润的孩子哪儿去了?
那个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孩子哪儿去了?
那个叽叽喳喳在他身旁喊着玉哥哥的孩子哪儿去了?
若是他狠狠心不带他回京,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,若是他狠狠心不让他出门,是不是就不必经历这样的分离?若是他狠狠心······。
所以这回他真的狠下心来了。
“殿下,回去吧!”巴山看着苏浩不禁红了眼眶。
殿下不是个狠心的人,他不去送小公子是因为不能,王上颁布了疫症驱逐令,要么死,要么走,别无选择。
苏浩没有说话,很久之后才往回走,他走得很慢,任凭雨水打湿全身,如孤魂野鬼一般消失在雨幕里······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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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内,羽握着“挚爱”的手忍不住颤抖,心口疼得厉害,好似要将他的身体撕裂。
过去的一切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演绎,离开王府后的种种浮上心头······。
说好的不伤心,他做不到。
说好的放下,他也做不到。
但他没哭,因为他的眼泪早已流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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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月国——无忧谷
顾炎城拿不出圣玉只能同意老人的决定,他被送去了逍遥村。
顾炎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,只知道一觉醒来人就在村子里了,而且已经过去了三天。
逍遥村,名字起的倒是“逍遥”,然这里却是个“鸟不拉屎”的地方。
除了景色怡人,远处可见绵延山脉,近处可见鸟语花香,却不见一个人。这让顾炎城开始怀疑教书先生对“村”这个字的解读。
当然若不提人,村里倒也热闹。
路上、草垛上、屋前、檐下,倒是能见到猫啊狗啊鸭啊鹅啊或蹲或趴、嬉戏追逐的身形。连那“咯咯”叫着的母鸡都显得比城里的随心所欲,不仅大的离谱,还十分豪迈,想下蛋便下蛋,也不知道找处安全的地方。还有那吓死人的三只脚的鸭子,刚见到时顾炎城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,抓来一通研究,现除了多一只脚倒也没什么不同。村里没人,家禽倒是不少,乱奔乱跑的倒也与“逍遥”二字契合。
顾炎城刚开始还乐在其中,反正饿了有吃的,吃饱了就睡,倒也惬意。可这样“不劳而获”的日子过久了就腻味了,他开始想着要离开,却找不到出去的路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村里不见来人,顾炎城越来越沉不住气。这晚,他吃过饭后早早上了床,想着明日一早一定要想方设法将老人唤过来,结果却听到了这段时日以来从未听过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不轻不重,在更深露重且狂风萧萧的夜里听起来特别不真实。尤其在半开的窗子拍打声和风吹过树梢响起的“沙沙”声中更显微妙。
顾炎城被惊到了,担心这人会不会是冲他来的,但很显然不是,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过他家门之后又渐渐远去,很快消失在耳边。
莫非村里来人了?这大半夜的,到底什么人?
顾炎城刚从床上缓缓爬起,就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。这次显然不是一个人,轻轻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过家门后远去。
就这样本就不怎么寂静的夜晚或轻或重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。顾炎城胡乱穿上衣服偷摸着打开门缩着脖子张望。
现村里确实来了不少人,正陆陆续续打他家门前过,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村子里没有灯笼,屋内的油灯灭了,顾炎城不知道这些人是谁,也看不清楚模样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能听到只有脚步声。
说来也奇怪,明明是个满月夜,月亮又大又圆,却愣是瞧不见月光透过树梢落在路上的斑驳暗影,人走过时更是连影子都没有。连平常夜里常听到的鸡鸣狗叫声都没了,安静得出奇。
顾炎城的背上奓出些许冷汗,久等再无人路过后一路追到村尾。
村尾有一处密林,顾炎城曾进去过,只是里面雾气浓重,进去后要么迷路,要么人不舒服,一直未曾深入。但这次不同,前头有人提亮引路的缘故,他瞧清了林子里内的路,也看清了这些人的模样。
这些不知打哪儿来的人正排队进去,但没有一个是健全的,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耳聋眼盲,亦或者重病在身。反正你搀着我,我扶着你,或被人抱着背着抬着扛着,很是古怪。而更古怪的是这些人居然都蒙着眼睛,他们动作迟钝,行走缓慢,不像正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