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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琴知道,乌雅氏说的是对的,也戳中了佟佳皇贵妃的心,皇上最是好面子,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,到目前为止,却始终不肯公之于众,这显然是有所顾虑。
出了慎刑司的门,皇贵妃叹了口气,“云琴丫头,你先回去吧,本宫想一个人走走。”
“是”,李云琴也不知道这会儿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女人,孩子被人换走,受尽委屈,却未必能讨回公道。
她独自往阿哥所走,思绪也跟着飘远了。
倘若皇上真不肯将此事公开,外人会如何看呢?
若她是无关的闲杂人士,怕是会认为是皇贵妃霸道,抢了德嫔的儿子吧?或者,她抿唇,也许有人会认为是四阿哥攀附权贵,不认自己的亲额娘吧。
想到这儿,她有些不高兴了,不管她怎么想,在外人眼里,她和四阿哥就是一体的,到时候,四阿哥名声受损,连带着自己也会倒霉。
可......让康熙放弃自己的面子,给四阿哥正名?貌似不大容易,除非......试试看吧。
见到四阿哥,李云琴有些为难,咬着下嘴唇,她看看四爷,低头,过一会儿,又看四爷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”,没一会儿,四爷就不耐烦了,放下湖笔,坐直了身体。
“奴才说了,您别生气”,李云琴犹豫着开了口,将慎刑司的事儿说了一遍,她倒没有添油加醋,只单纯这样,四爷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好看了。
“爷知道了”,听完,四爷淡淡说了句,李云琴跟了四阿哥有段日子,她又比一般人感知力要强,她能明显察觉出四爷不开心了。
她也不劝,福身行了一礼,就离开了,这种事儿往后怕是还要有几次呢,这会儿劝也不过是不痛不痒。
果然,才刚过了三天,皇帝下令将四爷的玉碟改到了皇贵妃佟佳氏名下,随即德嫔被放回了永和宫,由嫔位降为了贵人,永和宫又被封宫了。
皇上的这个决定宛如平静的湖面下起大雨,将紫禁城素日伪装的沉寂彻底打破了,内宫的不少妃嫔往宫外传消息,想探寻到底发生什么事儿,但都没有结果。
随着与德嫔相关的一些包衣世家逐渐罢官免职、下狱受审,有些敏感的人开始察觉出不对,乌雅家恐怕是摊上大事儿了,看皇上的架势是要清算内务府的包衣世家,不少包衣家族都慌了。
裕亲王最近都快被这些求上门的人烦透了,连裕亲王福晋都烦不胜烦,“王爷,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,您瞧瞧,门房整日一打一打送拜帖,臣妾出个门儿都要偶遇多少官家夫人,搅得臣妾连回趟娘家都不成。”
裕亲王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,“爷就不烦了?爷就想去买个鸟儿,早早出门晃悠着,从府门口儿到帽儿胡同才几步路啊,都能遇见几十个人,等寒暄完,到了鸟市,连跟鸟毛都见不着了。”
夫妻两人相对无言,好一会儿,裕亲王福晋试探着开口,“这总也不是个事儿啊,皇上没说什么时候能有个消停?”
“许是快了,福晋,且忍耐几日,等这些该清算的狗奴才都收拾利落了,四九城也就和往日一样了。”裕亲王说着,就让小厮套了马往宫里走。
才刚入宫没走到乾清宫,就遇见了神色焦灼的胤禛,看见自己这个侄子,裕亲王忍不住有些心虚,“四阿哥这是往哪儿去?”
诸皇子对裕亲王这位伯父还是顶顶尊重的,胤禛听止了脚步,面上有些难堪,“往永和宫去。”
裕亲王清清嗓子,压低了声音,“四阿哥已经知晓了那事儿,还往永和宫跑?可是那位又做了什么?”
胤禛脸上难得有些窘迫,“阿牟其,您老儿就别问了,说出来着实丢面儿。”
裕亲王就打眼瞧苏培盛,苏培盛苦哈哈道,“福二爷,您是不知道,打从鸡鸣起啊,那就没消停过,头儿个传来消息说是一声接一声嚎呢,二回又说,绞了头发,方才有苏哈说,正往梁上放布呢!”
“哟呵,还闹得挺欢!”福全黑了脸,“皇上没要了她的命就该知足了,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,给谁看呢?”
苏培盛瞟了四爷一眼,“还能给谁看?给几位主子们看呢!”
“四阿哥,依臣之见,这事儿啊,您就别掺和了,您过去永和宫,让皇贵妃娘娘怎么办?内宫的事儿,归娘娘管,您一插手,让娘娘怎么做?”
福全笑着就揽住了四阿哥的肩,边说边往乾清宫带,“正巧臣要去找皇上,您也一道儿吧。”
四爷只好应了,苏培盛擦了把汗,才刚得了信儿,说是皇贵妃主子往那儿去了,这若是遇上了,可不是好事儿。
这会儿的永和宫,别提多热闹了,闹闹哄哄的,佟佳氏进门就瞧见侧殿的人探头探脑的,登时就皱起眉,“莼儿,将人都撵回自己屋里去!”
“是!”
刚往正殿没走两步,就听见里头传来丫头们的叫嚷,“小主,可使不得啊,您若是去了,可让六阿哥怎么办,小爷年岁还小,没了生母照应,往后日子可难着呢!”
佟佳氏推开房门,就见德贵人正猜着高脚椅子往房梁上挂绸缎,她冷笑了声,“伺候的人都给本宫滚出去!乌雅氏,你做戏给谁看呢?你如此惜命,本宫是不信你敢死的,你死一个给本宫开开眼啊!”
“娘娘,您莫激奴才”,乌雅氏站在椅子上,居高临下,“左右皇上也不敢公开这事儿,奴才就还是四阿哥的额娘,奴才死了,您说宫里人会怎么说?”
她冷笑两声,“奴才家里人眼见就没了,奴才还有什么好怕的?奴才就是死,临死前还能毁了四阿哥和您的名声,奴才这条命就死得值!”
“你……简直不可理喻!”佟佳氏气得直哆嗦!
“宫里的人都会觉得是您抢了奴才的阿哥,逼奴才自尽!您清清白白的好名声可要被奴才给玷染了”,乌雅氏手上已经利落地打好了绳结,她踩着凳子,笑得嚣张。